第131章 鐵幕落下
「目前我正在前往那顆行星進行近距離觀察————看樣子那個深紫色的外殼是一層包裹行星地表的————類似菌毯的生物組織。
「按照當前戰場局勢，甲方占據上風，有餘力分出戰艦突破乙方防線，對行星發起軌道轟炸。」
畫面里，無數道粗壯的雷射束如同天神降下的利劍從太空直刺行星地表，高聳的生物建築在轟炸中如同積木般轟然倒塌，無數孵化巢被炸毀，連同裡面尚未孵化的生物一起化為焦土。
被雷射命中的菌毯瞬間就被高溫汽化，露出了下面焦黑的岩石地表，生物組織在高溫中碳化和燃燒，使得整個行星的大氣層都被染成了渾濁的暗紅色。
此時此刻，那層覆蓋整個星球的菌毯展現出了恐怖的生命力，被轟炸的區域很快就有新的菌毯從周圍蔓延過來，重新覆蓋住裸露的地表，撫平了轟炸帶來的創傷。
「雙方的戰爭烈度很高，目前來看，甲方的效率更高，正在逐步壓縮乙方的生存空間。」
亞倫將所有觀測到的數據打包完整，向方舟總部進行傳輸，完全不顧自己的人身安危，畢竟這是難得的第一手數據，生命都在所不惜。
「我們正在前往星系外圍的小行星帶，正在持續記錄戰場數據，後續將————」
亞倫的話突然停住了，他看向了面前的監測屏幕，眉頭瞬間皺起。
霍華德向前一步，詢問道：「亞倫，發生什麼事了？」
「甲方有一艘戰艦脫離了主陣列，正在向我們的方向轉向，空間傳感器偵測到主動鎖定信號，對方發現我們了。」
亞倫依舊沒有表現出驚慌，甚至連語速都沒有變化，他立刻對著中控系統和麾下的船員們下令，「啟動超光速引擎預熱，航線標定最近的超空間航道，立刻執行規避機動，啟動護盾電容，同時上浮戰場數據傳輸的優先級，允許越過引擎能量供應。」
「明白！引擎預熱啟動，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數據包傳輸開始，當前進度————百分之六十。」
船員的匯報聲接連響起，畫面里，遠行者七號的艦體開始調整姿態，飛速遠離戰場，但是屏幕上代表著鎖定的紅色警報卻變得越來越刺眼。
「亞倫，立刻撤離，不要管數據了，這是最高命令」，霍華德急切地說道，面對這樣一個未知的、強大的機械文明，一艘手無寸鐵的科考船根本沒有任何遲疑的餘地。
「將軍，這些數據將是人類第一次接觸到星際戰爭的一手資料，對我們的戰爭理論和軍用技術研發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必須傳輸回去。」
亞倫搖了搖頭，竟然違抗了霍華德的命令，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監測屏幕，「對方戰艦目測是蜂擁戰術，正在加速向我們靠近。」
在輻射監測畫面里，數道碧綠色的雷射束從遠處太空射來，擦過了遠行者七號不斷躲閃用的小行星，畫面也跟著出現了短暫的花屏。
「護盾能量下降，即將歸零！」
亞倫的身體隨著艦體的晃動微微傾斜，他伸手扶住了主控台，對著通訊器繼續說道：「將軍，補充觀測記錄，該機械文明的火控系統精度極高，隔著這麼遠都能打到我們。」
「亞倫！閉嘴！立刻啟動超光速引擎，不要管預熱了！」霍華德看著面對危險都慢條斯理的科學家，急得想把槍口懟在他腦門上。
還沒等霍華德說完，畫面里就亮起了刺眼的白光，劇烈的爆炸聲斷斷續續地響起，然後通訊器里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畫面徹底變黑，信號中斷。
方舟空間站里像是死一般的寂靜，沒人敢看向臉色陰沉的領袖。
遠行者七號，所有船員，包括亞倫博士在內，全部犧牲。
這是人類文明踏入星際時代以來第一次在深空之中遭遇外星文明，也是第一次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過了足足半分鐘，霍華德才緩緩抬起頭，對著中控系統下令，「命令所有科考船立刻停止探索任務，撤回我們的疆域範圍內，不得擅自靠近任何未知星系。」
「是！將軍！」
「所有恆星基地和前哨站，嚴密監控所有超空間航道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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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所有船塢立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立刻調整生產計劃，暫停所有非必要的民用艦船建造，產能優先向戰艦傾斜」，霍華德的聲音越來越沉，「把亞倫送回來的數據發給艾薩克，通知他，加速器的研究成果必須儘快完成轉化，我們沒有什麼時間了。」
原本陷入一片死寂的指揮中心瞬間變成了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一道道指令從這裡發出，傳到了人類文明疆域的每一個角落。
霍華德按捺住心裡翻湧的情緒，他很清楚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對方能毫不猶豫地擊毀人類的科考船，就說明它們對人類文明沒有任何溝通的意願，只有赤裸裸的敵意。
戰爭已經近在眼前了。
就在這時，那原本已經徹底中斷的通訊信號突然毫無徵兆地恢復了。
畫面里只有不斷跳動的代碼，緊接著，一道冰冷、毫無感情起伏的機械音通過通用數學翻譯協議轉譯後，清晰地傳給了霍華德。
「偵測到有機體信號，目標已標記，毀滅程序啟動。」
霍華德猛地看向屏幕，厲聲喝道：「建立雙向通訊，我要和他們對話！」
「是，將軍！正在建立雙向通訊連結————連結成功！」
霍華德站在鏡頭前，冷冽地說道：「這裡是人類文明，表明你們的身份。」
屏幕對面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那道冰冷的機械音在幾秒鐘後再次響起：「為時已晚，有機體。」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通訊信號再次中斷，屏幕重新變回一片漆黑，對方的信號源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徹底消失在了深空之中。
不是誤擊，不是誤會人類文明是敵方目標，它們就是衝著所有有機體來的，它們的目標就是毀滅所有的有機生命。
「智械文明————」霍華德緩緩開口，他想起了人類的文化里對機器人的警惕。
他拿起通訊器，接通了電話：「泰倫斯，我們遇到麻煩了。」
「我明白」，泰倫斯斬釘截鐵地說道，「死亡派會全力配合你，所有靈能者隨時可以徵召入伍，如有必要，我會親自趕赴前線，願主庇佑人類，我們會和敵人戰鬥到底。」
「好」，霍華德點了點頭，以他和泰倫斯合作這麼久的默契，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他掛斷了通訊。
霍華德看著外面的星海，知曉人類文明的和平擴張時代，徹底結束了。
冰冷的鐵幕，已經在人類發展的道路前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