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霧的決定，就像一顆投入靜湖的巨石。
不，是核彈。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他這個瘋狂的想法，炸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將遊戲世界和現實世界融合？
讓法則之力降臨現實？
全民超脫？
這裡面的任何一句話，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顧淵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心臟驟停。
現在，李霧要把它們全部實現。
「你……你確定要這麼做？」
顧淵的聲音乾澀，他看著李霧，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跟不上這個年輕人的思路了。
不，不是跟不上。
是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他還在想著怎麼在棋盤上，多吃掉對方幾個子。
李霧卻已經想著，怎麼把整個棋盤都給掀了。
「我確定。」
李霧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他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花梓瞳的擔憂，追風的激動，顧淵的凝重，滄溟的深思。
他知道，這個決定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你們可能覺得我很瘋狂，甚至覺得我在拿幾十億人的生命開玩笑。」
「但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李霧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我們現在，有別的選擇嗎？」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
他們就像一群被圈養在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頭頂上，有歸一者和「操盤手」這兩座大山壓著。
他們只能被動地等待，等待敵人下一次的攻擊，等待那未知的，幾乎註定是毀滅的命運。
與其那樣憋屈地死掉，不如……
不如跟著李霧，瘋一把！
「會長，我幹了！」
追風第一個跳了出來，他的眼睛裡閃著光。
「媽的，躲在這裡天天提心弔膽，我早就受夠了！」
「不就是掀桌子嗎，誰不會啊！」
「算我一個！」暗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簡潔，但那份決絕，誰都聽得出來。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做吧。」
花梓瞳走到李霧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但握得很緊。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你一起。」
李霧反手握住她，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顧淵和滄溟身上。
他們兩個，是除了李霧之外，實力最強，也是對法則理解最深的人。
他們的意見，至關重要。
滄溟看了一眼顧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活了太久，見過了太多的興衰榮辱。
他比誰都清楚，當一個文明走到絕路的時候，需要的不是穩妥，而是一個能打破一切的變量。
而李霧，就是那個最大的變量。
顧淵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心中的所有震驚和疑慮，都吐出去。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算是夠離經叛道了。」
「沒想到跟你一比，我簡直就像個三好學生。」
他看著李霧，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這個計劃的風險，大到無法估量。」
「將兩個維度進行錨定融合，這在任何法則理論中，都是禁忌中的禁忌。」
「它產生的能量潮汐，足以撕裂大陸架，蒸發海洋。」
「它造成的空間結構紊亂，可能會在藍星上，隨機生成無數個永久性的空間裂縫，連接著未知的，充滿危險的維度。」
「最關鍵的是，一旦開始，就無法回頭。」
顧淵每說一句，眾人的心就沉一分。
他們只知道這個計劃很瘋狂，卻沒想到，後果會如此恐怖。
「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李霧平靜地回答。
「能量潮汐，我會引導。空間裂縫，我會封鎖。」
「至於無法回頭……」
李霧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從沒想過回頭。」
顧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終於徹底放棄了勸說。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擁有著神明般力量，卻又有著瘋子般決心的男人。
「好。」
他重重地點頭。
「既然你要掀了這張桌子，那我就幫你一起。」
「說吧，要我們怎麼做。」
看到所有人都達成了共識，李霧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他不再是那個溫和的引導者，而是運籌帷幄的統帥。
「滄溟，顧淵。」
「在。」
「我需要你們，以訓練平台為基點，構建一個覆蓋整個太陽系的空間法則矩陣。」
「將起源之境的底層數據維度，和藍星的物理維度，進行強制錨定。」
「這個過程，不能有絲毫差錯。」
「明白。」
顧淵和滄溟對視一眼，神情無比凝重。
覆蓋整個太陽系的空間法則矩陣，這個工程量，光是想一想，就讓他們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建一座大樓了，這是在建一個新的世界。
「花梓瞳，追風，暗影，還有你們其他人。」
李霧轉向剩下的超脫者。
「在！」
「法則融合的初期，必然會產生劇烈的能量潮死。」
「你們的任務，就是回到藍星，將這些能量潮汐，引導至無人區，或者直接將其打散。」
「你們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藍星上的主要城市，和人口密集區。」
「儘可能地，減少傷亡。」
「是！」
花梓瞳等人齊聲應道。
她們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一場真正的天災。
但她們的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決然。
「至於我……」
李霧抬起頭，看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我來做這個時代的，開啟者。」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划。
一條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空間通道，出現在眾人面前。
通道的另一邊，是一片熟悉的，蔚藍色的天空。
那裡，是他們的家。
「出發。」
李霧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讓我們，去給這個世界，換一個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