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法陣的光芒不穩定地閃爍著，凱撒的聲音從中傳來，斷續續，背景里有隱約的爆炸聲和慘叫。
「……聽到嗎？這裡是……凱撒……請求支援……」
李霧幾步走到法陣前，蹲下身，把手按在法陣邊緣，用法則力量穩定住了通訊通道。
噪音瞬間減弱了很多。
「凱撒，我聽到了，說！」
法陣對面沉默了一秒，然後凱撒的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
「李霧！你那邊通訊是通的！太好了！」
「廢話少說，什麼情況。」
「起源之境出大事了。」凱撒的聲音很快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但語速比平時快得多。
「你們離開以後……不，準確說是你們進入絕望之塔之後，遊戲世界出了變故。」
「什麼變故？」
「一個叫歸一議會的組織冒了出來。「凱撒說，「我不知道他們從哪來的，一夜之間就出現在了各大區。」
「他們的口號是迎接新神、淨化不信者。一開始沒人當回事，以為是什麼中二公會在搞事。」
「然後呢？」
「然後他們開始吞併公會。不是普通的PK吞併，他們有一種特殊的手段，能強制剝奪其他玩家的裝備和等級。」
「被他們淨化的玩家會直接掉回一級，所有物品清空。」
花梓瞳的臉色變了。
「強制剝奪等級？這不可能。遊戲裡沒有這種機制。」
「我知道不可能。但它就是發生了。」凱撒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這幫人不像是在用遊戲內的手段，更像是……直接修改了規則。」
李霧和顧淵對視了一眼。
「繼續說。」李霧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們所有的頂尖公會核心全部失蹤了，你、我、花語風吟、鐵血帝尊，都不在了。」
「遊戲世界幾乎是權力真空狀態。歸一議會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大肆擴張。」
「我的公會天罰還在勉強撐著，但已經打了三次了，每次都有人被淨化。你的神話公會……」
凱撒停了一下。
花梓瞳一步走到法陣前：「神話公會怎麼了？！」
「花梓瞳？你也在？」凱撒顯然沒想到。
「你們公會……林海在撐著，不落之城的防禦法陣還沒被攻破。但歸一議會已經圍了你們三天了。林海說他最多還能撐一周。」
花梓瞳的手握緊了。
「李霧。」她轉過頭，眼睛直地看著他。「不落之城……」
李霧舉起一隻手，示意她先別急。
「凱撒，歸一議會現在有多少人？」
「保守估計過萬。」凱撒說，「而且還在增長。很多中小公會為了自保直接投降了。」
「最離譜的是，他們中間有一部分人，實力遠超正常玩家。我親自跟他們交過手，有幾個人的傷害數值已經不是面板能達到的了。」
不是面板能達到的傷害。
李霧眯了眯眼。
顧淵在旁邊低聲說：「法則之力，有人在起源之境裡使用了法則之力。」
「歸一者的棋子。」李霧說。
兩個人同時想到了這一點。
通訊法陣里，凱撒還在說話：「李霧，我知道你那邊有你的事要做。但我現在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你能不能回來？」
「哪怕暫時回來也行。只要你回來，歸一議會根本不夠看的，你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我回不去。」李霧打斷了他。
法陣對面沉默了。
「剔除了面板的人無法回到起源之境。」李霧說，「這是規則。」
凱撒沉默了好幾秒。
「那……怎麼辦？」
花梓瞳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強忍著沒開口，但李霧看得出她的狀態。
不落之城。那是他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是幾千個兄弟姐妹的家。
李霧閉上了眼。
「歸一議會。」他喃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歸一。
歸一者。
名字太像了。
絕對不是巧合。
他之前在對抗碎星者探查的時候，就隱隱感覺到對方的手段里有某種「熟悉」的味道。
現在凱撒描述的「歸一議會」，能強制剝奪玩家等級和裝備，這不是遊戲裡的任何機制能做到的事。
除非……有人在直接篡改起源之境的底層規則。
歸一者。
法則的定義者。
如果歸一者已經滲透進了起源之境的系統……
「顧淵。」李霧睜開眼，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沒告訴我？」
顧淵的表情微變。
「我說過，歸一者是碎星者的創造者，是法則的定義者。」他緩緩道，「我沒說過的是……起源之境本身，可能就是在歸一者的法則框架之上運行的。」
花梓瞳猛然抬頭：「什麼意思？！」
「埃爾林創造了起源之境。「顧淵的聲音很沉。「但埃爾林的力量從哪來？他的文明為什麼掌握了法則之力？」
「他說碎星者毀滅了他的文明，但有沒有可能，他的文明之所以能使用法則，本身就是歸一者賜予的？」
「就像飼養場。」李霧的聲音比顧淵還冷。「養大了再吃。」
顧淵點了點頭。
「這也是我一直沒想通的地方。如果起源之境的底層代碼本身就運行在歸一者的法則框架上，那歸一者理論上隨時都能接管這個系統。」
「但它一直沒這麼做——直到現在。」
「你們離開之後，它始動了。」凱撒的聲音從法陣里傳來。「那幫人就是從你們進入絕望之塔那天開始出現的。」
李霧明白了。
絕望之塔是篩選超脫者的最後一關。
當足夠多的人通過篩選、選擇剔除面板的那一刻，歸一者感受到了威脅。
所以它出手了。
不是直接來打他們，而是去摧毀他們的後方。
毀掉起源之境，就等於切斷了未來超脫者的來源。
「我不回去。」李霧再次說了一遍。
花梓瞳：「……」
「但我也不會坐視不管。」
他走到平台中央。
「凱撒，聽好。」
「在。」
「你把所有還在抵抗的公會會長召集起來。讓他們在……」李霧想了一下，「燃燒平原集合，上次打泰坦的地方。」
「……然後呢？」
「告訴他們，霧裡看花將在一小時後顯聖。」
通訊法陣對面安靜了好一會兒。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開過玩笑。」
「……行，我信你，一小時。」
通訊斷了。
李霧站在平台中央，面對著身後所有人的目光。
「你打算怎麼做？」顧淵走上前。「你回不去起源之境。跨維度的力量投射，消耗巨大不說，一旦法則波動過於明顯……」
他沒有繼續說，因為李霧已經開始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