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如電,穿梭幽冥。
敖鵬甚至沒有看清楚周圍的景象,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就已經落到了一座神殿前。
僅僅只是用神殿來稱呼並不準確,這神殿依山而建,仿佛一座雄城,僅僅只是殿門,就有千丈之高,上面有百萬鉚釘,人間帝王用銅釘彰顯富貴,此地幽冥,每一顆鉚釘之上居然釘著一位上古鬼神的頭顱!這些都是遠古至今,敢違逆幽冥法則之神,社們如今連姓名都沒有傳下,不過仍然在此受苦。僅僅看到這殿門,赤伯符這般陰差就嚇得不敢出聲,不過他到底是跟著敖鵬見了一番世面,沒有直接嚇到癱坐在地上。
白駒落地之後,敖鵬就聽到一聲陰沉的鳥鳴。
因為小玄女也用鳥語,所以他學了一些,這鳥鳴聲道,「俗世有人言,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敖鵬轉頭看向鳥鳴聲的來源。
對方身長八尺,人形而覆玄羽。肩胛處生兩翼,折則垂於背若大氅,張則可蔽日。手足皆三爪,曲如鉤鐮,指尖泛幽碧之光。以鹿皮為帶,束於腰間,胸前懸玉璜一枚,色青黑,腰懸骨笛,陰風吹過,宛若百獸哀嚎。
敖鵬有求於人,先稽首道,「俗世修行之人敖鵬見過尊神,敢問尊神名號?」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這幽冥古神笑道,「姓名是你們人類用的東西,我們當時那個年代,並沒有姓名,我是這幽冥之中誕生的第一隻鳥,所以袍們以前叫我黑鳥,不過後來黑鳥越發多了起來,又給我起了什麼「巡幽』,「陰守』之類的名號,以前我在這幽冥當差,也就用了這名號,不過如今不當差了,自然就不用了。」敖鵬心想這遠古眾神果然和現在人思維不一樣,怪不得孫猴子都打聽不到池的姓名。
敖鵬也聽出了這位遠古大神的直性子,連忙有事說事,「您在此處等我,可有什麼東西教我?」黑鳥神笑道,「不是我教你,而是你應了此處幽冥規則,所以你找到了我。」
敖鵬半年前來到西遊世界,在蜀都種下桃樹,如今更是演化出了鎮壓萬鬼的桃都山,已經引起了幽冥規則新的變化。
這是規則本身的變化,遠強於閻羅那種受封的權柄,所以十殿閻羅還沒有發現不對勁,但是侍奉幽冥規則本身的黑鳥已經察覺到敖鵬的到來。
這位遠古幽冥大神也是務實之神,見了敖鵬的面,確定對方是真的要解決萬民倒懸之苦,陰陽顛倒之亂,也不廢話,對著敖鵬說道,「你們兩人隨我來。」
說罷,池走到幽都門前,從旁邊開了一座小門,然後轉頭對敖鵬笑道,「你今日德行不夠,只能夠隨我從小門進,他日你德行夠了,來這幽都,我親自為你開大門。」
敖鵬倒是不在意什么小門大門的,別人能讓他進門就已經是看得起他了。
旁邊的赤伯符微微張嘴。
他在陰司任職,可是聽聞過這幽都的正門是怎麼開的,聽聞當初十殿閻羅來此地幽冥,拜訪土伯之時,都沒有能夠從正門進入。
沒想到自己跟著的「賢弟』以後居然有機會從幽都正門進入!
從小門進入之後,黑鳥帶著敖鵬來到一座偏殿,偏殿有十二根樑柱,高約百丈,巨大如同山巒一樣的神座之上,坐著兩尊古老的神將,端得比山嶽還要宏偉,只不過雙目緊閉,此時非生非死。
黑鳥看向兩神,目光少有地露出懷念之色,說道,「池們兩人原本鎮守幽都大門,在一場大戰之中身負重傷,這傷勢觸及到了池們的本源,於是池們不得已只能夠將本尊留在這裡,藉助土伯之力,陷入非生非死的狀態之中。」
「這兩位是?」
「神荼鬱壘。」
敖鵬心道果然如此,其實他立下桃都山的時候就隱隱有所感應,自己立下桃都山,自然會牽扯到這兩位大神,只不過沒想到這兩位大神受傷嚴重,會陷入非生非死的境地。
黑鳥再看向敖鵬,「你如今在法難之中,可明白了法難的緣由?」
敖鵬如今以凡人之軀修行了半年,加上前面的積累,實際上已經完全推斷出法難的來源。
「修行之輩求法而不行道,故有此難。」
黑鳥愣了一會兒,笑道,「本來我還想要提點你,但現在看來你已經知道了,那麼你就在此地修行,過了法難之劫,我親自送你返陽。」
說罷,黑鳥看了一眼赤伯符,「你神軀被貶,今日見我,也是緣分,隨我而來。」
赤伯符連忙點頭,跟著黑鳥離開這座偏殿,只留下敖鵬獨自對著兩尊古老的陰司門神。
他盤腿坐下。
修行第三難法難,表現為修行之人若一味追求神通,不明本心,便會遭遇法力盡失、道行退轉之難。進一步分析就可以明白,神通只是表象,神通內蘊含的規則和道才是核心,修行者不僅要修神通,還要行道。
就比如敖鵬的【萬象歸真圖】,畫中神是神通,但如果敖鵬執迷於此,就算收攏天下眾多鬼神,也止步於此。
當他以畫中神拘束群鬼,分離幽冥陽世顛倒之禍,這才是行道。
所以即使沒有法力,隨著桃都山一步步建立,敖鵬的【萬象歸真圖】也越發神異起來,因為這已經在行道。
普通修行者行道,惠及不過百人,德行不過一鄉。
所以只要潛心鑽研,渡過法難也不難。
但敖鵬乃是非常之人,修行的都是最頂級的功法,身上因果牽扯眾多神佛,他的法難是龍樹菩薩指點來的考驗,當然也更加難過。
不過修道之人,財侶法地,缺一不可。
敖鵬既然發下大願,自然也有志同道合之輩相助,因此今日才被引導到這兩位大神身前。
敖鵬拿出紙筆,細心研磨,將這半年來所見種種歸於心中,然後筆下有神。
一時間人間萬鬼橫行,百姓流離失所,連帶著他周圍陰影之中,也浮現出魑魅魍魎,用貪婪仇恨的目光看向他,恨不得生吞他的血肉,啃食他的靈骨。
隨著幽冥萬鬼之景浮現,敖鵬頂上的宮燈光輝衰落,連帶著他才養了半年的肉身也開始枯萎起來,如同冢中枯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