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山不大,敖鵬沒多久就走到一處崖壁前,下面壓著一隻猴子,露出半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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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猴子在敖鵬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敖鵬,他火眼金睛,自然也看到了敖鵬頭頂的十二盞道統宮燈,連忙招呼道,「小道人,小道人,你從何處來?」
猴子精明,看到敖鵬頭頂十二盞宮燈,心裏面和伽藍的想法一樣,以為是天上要給自己翻案,不然一個人哪能夠帶著這麼多旨意前來。
敖鵬笑道,「大聖與其問我從何處來,不如問我到何處去。」
猴子用露出的一隻手抓耳撓腮,想道,果然是天上來的,這說話彎彎繞繞,不像個正常人!不過他現在有求於人,連忙說道,「道人這是要往何處去啊?」
敖鵬言道,「為了解大聖犯下的孽果而去。」
「孽果!」
猴子有些惱怒:「俺老孫不過就吃了幾個蟠桃、金丹,被壓在這裡上百年,風吹日曬,難道還有什麼孽果不成!」
這個時候的猴子還意氣正盛,雖然心底純良,但是跟炸毛的貓一樣。
敖鵬順著猴子的毛摸,「大聖莫要惱,你這每日風吹日曬,只有銅汁鐵丸吃,剛好我帶來了兩筐桃子,大聖不若先嘗嘗我帶來的桃子如何?」
說罷,他讓赤伯符放下兩筐桃子,從中拿出一枚,遞到了猴子面前。
猴子看了看桃子,上面香火縈繞,似乎是某種靈根,不過香火氣實在是太少,放以前他不惜得吃。不過就像敖鵬說的,他被壓在這裡,每日只有銅汁鐵丸可吃,以前不珍惜的東西,現在都追悔莫及,於是拿過桃子,放在嘴中一咬。
桃子鮮嫩多汁,縷縷香火之氣映照出種桃的世人心中所想。
於是猴子看到了蜀中百姓在廟宇中禱告,「蒼天有眼,懇請十方神佛解救此地鬼禍之亂。」他又看到眼前道人種下一株株桃樹,利用香火蟠桃將鬼物鎮壓其中,等鬼物心中貪嗔痴三毒削去,煉化了香火蟠桃的因果,這桃子才重新長在樹上。
雖然這桃子對猴子的修行沒有多少增益,但是這麼一吃,猴子逐漸品出了三昧,他火眼金睛,看向了蜀中,那裡萬鬼哀嚎,陰雲漫天。
敖鵬接著說道,「大聖有所不知,您當初進地府可是勾了生死簿?」
猴子一邊吃桃子,一邊說道,「是有這個事兒,不過老孫我當初只是勾了猴屬精怪的名字。」敖鵬哈哈大笑道,「大聖確實只勾了猴屬精怪,但這帳可不是這麼算的!」
猴子這個時候心思單純,隱隱察覺不對,皺眉說道,「那這帳怎麼算?」
敖鵬說道,「陰司之中,壽數本來應該天定,不過陰司苦寒,鬼眾貪痴,若陽世之人以珍寶誘之,以法力壓之,自可修改壽數。」
說到這裡,敖鵬頓了頓,看了一眼猴子。
猴子眥牙咧嘴,明白這小子是在暗罵自己,他被壓在這山底下百年,榮華富貴,通天神通盡皆一空,反倒是有空閒琢磨出以前自己的不對出來。
敖鵬繼續笑道,「這想要改壽數的可不只是大聖你一人。」
赤伯符聽後,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他以前當鬼差的時候,雖然沒有能力改生死簿上的壽數,但如果哪家人賄賂了香火供奉,他可以讓那亡魂在世間多停留幾日,辦理後世。
這些都是陰司說不清楚的帳,只不過借孫悟空的手一次性爆發罷了,因此才成了這番人鬼混居的禍亂根源,他們這些陰神也受到貶斥,淪為惡鬼。
「不過如今這帳都記在大聖您頭上,所以您與其叫做齊天大聖,不如叫做平帳大聖!」
「大膽!」
孫猴子惱怒不已,搖搖身子,竟然晃動周圍山石滾落,一時間塵土漫天,天昏地暗,恍若末日。不過清淨佛光從山頂落下,化作六字大光明咒,壓住動搖的五行山,五行生生不息,重新壓住猴子,讓他動彈不得。
猴子臉急得和屁股一樣紅,連道,「這群陰司毛神,竟然如此欺我!」
敖鵬站在一旁不語。
如果現在勸猴子幫蜀中百姓,他不一定會出手,現在的猴子更近乎妖仙,而非後世的鬥戰勝佛,心中貪嗔痴三毒俱全,還是那個敢把玉帝拉下馬的齊天大聖。
敖鵬也沒有足夠的利益來換猴子幫忙。
不過若是挑動猴子怒火,他自己就會想要出這口惡氣。
羞惱怒罵了一番,孫猴子重新看向敖鵬,他眼珠子一轉,「你個小道人也不是好人家,將這番話講給老孫我聽,嘖嘖,是想要驅使老孫我吧?可惜俺被壓在這五行山下,除非你有本事能夠揭開山頂上如來佛祖的封條,不然我如何能夠幫你?」
敖鵬好整以暇,將孫猴子吃剩下的那枚香火蟠桃種子取來,就在地里挖了一個坑,埋了進去,然後笑著問孫猴子說道,「大聖,五行既然相生,自然能夠相剋,你說這五行之中,哪一行能夠克土行?」孫猴子心有靈犀,一點就通,對著敖鵬埋下的種子連道,「長,長,長!」
果然隨著他開口,一株桃樹從土裡竄出,迎著佛光就長,不一會兒就有三尺高,周圍土地開裂出一道小縫,剛好容得孫猴子將另外一隻被壓著的手伸出來。
孫猴子眼睛放光,這小道人雖然道行不高,但是對於神通的應用當真是妙不可言!
他又連道,「長,長,長。」
不過這三尺桃樹也再也長不高了。
敖鵬在旁笑道,「大聖,這桃樹我種下,是應了解蜀地眾神鬼禍的因,也應了解你當初勾畫生死簿的孽果,你如今想清楚這點,他能夠長三尺,就算是佛法也壓不住,因為這是你內心自覺,但若你想要空想,就讓他繼續長,不亞於緣木求魚,與廟裡面那些敲木魚,求福報的和尚有什麼區別?」
孫猴子自然也懂這個道理。
一番交談下來,他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道士雖然名不見經傳,但是對於神通佛法的理解已經在他認識的很多羅漢之上,便第一次做了個道揖,認真詢問道,「老孫我還未問過小友姓甚名誰,師從何方?」敖鵬回禮道,「在下敖鵬,神號武公,天地為師,見過孫大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