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隊長，你的意思是訶梨帝母從棠兒養神開始就在影響她？」
李老聽完了敖鵬這段因果之後皺眉問道。
敖鵬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這是肯定的，我們繼承某種力量，在短短几月之間獲得別人幾百上千年的道行，不可能沒有代價。」
「魄為陰，神為陽，陰陽結合讓魂魄升華，自然也從內在影響一個人的性格。」
「比如你養的都是福神，就算是再邪惡的人在規則的影響下，都會慢慢向善，這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是毒龍鎮的「龍宮』！」
祈棠此時沒有訶梨帝母的影響，認真思考毒龍鎮的龍宮，琢磨著說道，「我好像太輕信娜迦公主的話了。」
祈棠將毒龍鎮的另外一個傳說告訴了李老，李老也知道毒龍鎮兩個版本的故事。
這個時候李老琢磨道，「不，不是你輕信娜迦公主，而是沒有想過兩個故事都是真的，這才是現實！」毒龍鎮的兩個故事，看上去一個是真的，另外一個必然是假的，因為這兩個故事的好人壞人分明，就像是童話故事一樣「美好』。
隨著龍宮的探索，祈棠甚至發現了那本《華嚴經》的蹤跡，這就讓她更加相信娜迦公主的故事，即使心中有一些疑惑，也只集中在娜迦公主是否想要藉機掙脫束縛上。
但真正的現實哪能那麼輕易辨別好壞。
就比如這兩個故事中龍樹菩薩都是好人，但池一定是好人嗎？
「心猿意馬作祟，這毒龍無論是從善變惡，還是一開始假意為善，都是人性與佛法的對抗，龍樹菩薩也是人，他一開始並不是佛，池離開飛升了此界，唯獨將「毒龍』留在了這裡！」
敖鵬點出了關鍵信息，於是這個故事就可以引申出第三個版本。
龍樹菩薩當年所處的時代，恰逢佛法式微，他歷經千辛萬苦，仍然不能得到正果，於是他進入龍宮，無論是偷渡還是被邀請，結果就是他利用【華嚴經】這個外力找到了成佛的出路。
但是佛法是自覺，龍樹菩薩藉助外力修行，自然就會有災劫降下。
這災劫就是他心中的「毒龍』！
所以即使龍樹菩薩神通廣大，也無法從一開始驅除自己內心的毒龍，只能夠讓毒龍隨著自己潛心修行。因此兩個版本中，毒龍是否善良，都不會被龍樹菩薩驅除。
在這個過程中，龍樹菩薩得到了凡間國王的供奉。
池如神如魔一樣的力量自然會被凡人窺視，無論是公主的愛慕之心，還是老國王的貪婪和最終的悔恨，這些都是真正存在的，這才是現實社會的映照。
龍樹菩薩在這個過程中自然也經歷了這些誘惑，池最終抵擋住了這些誘惑，完成了內心從人性到佛性的轉變。
池降服了內心的毒龍，所以可以飛升離開此界。
但是毒龍作為魔念，作為普通人對佛法神通外力的渴求，已經隨著龍樹菩薩將佛法傳播給此國之人，留在了這些人的心中。
所以他們越發渴求佛法的力量，但他們渴求的只是佛法能夠呼風喚雨的神通，並非是佛法能夠自覺的真怠。
因此他們修行佛法越深，魔念所種也就越深。
龍樹菩薩心中的毒龍也因此在不知不覺中落入這個國家所有人的心中。
面對這個場景，即使龍樹菩薩也無法拯救他們，這是此國之人心中的魔劫，因此池只能夠留下《華嚴經》斬斷自己的因果，從而完成自我的超脫。
最終《華嚴經》成為了禍害，結合龍樹菩薩的幻象，化作了一條墮落的毒龍，這條毒龍因承載此國之人對佛法的渴求而入魔。
即使老國王和公主最後幡然醒悟，也只覺得這條毒龍是「外魔』而非「心魔』。
知見障。
知道越多，越成為心中障礙。
毒龍鎮龍宮百姓就是對佛法渴求越深，才會在這裡永世沉淪！
這就是敖鵬領悟的第三個版本的故事。
領悟了這點之後，龍宮本身的意義也出現了變化，這不僅是一座深海中藏著的宮殿，也是人內心中映射出來的宮殿。
人在中陰界的海水中下沉尋覓的過程中，實際上也是在自己內心的精神世界尋覓，你在尋找龍宮，但是龍宮也找到了你！
提醒到了這裡，祈棠瞬間明白問題出在哪裡，「我的香火身沒有死！」
舊土玩家藉助香火身超越生死，看上去是一種無敵機制，但你一旦真正相信這種無敵機制，自然也給背後的神佛更多的操作空間。
因果，精神，時間……很多規則都可以超越生死。
而佛教、巴拉特教又是最擅長運用這套規則的。
祈棠每次進入龍宮，為獲得佛法珍寶，讓她的香火身在龍宮之中「死亡』，再藉助舊土遊戲的規則復活。
這是最表面上的邏輯。
但如果龍宮不再只是一個具體的事物，它同時也代表著每個人的精神世界。
那麼從抽象的概念上，祈棠每次為了獲得更多的「佛法』，犧牲了自我，所以逐漸在龍宮之中迷失了本心。
因此隨著她的佛法象徵訶梨帝母實力越強，屬於「祈棠』的人格就越弱，最終就算訶梨帝母凝聚九道章紋，甚至十二道章紋，渡過三災九難成佛作祖。
但坐上佛位的也是訶梨帝母，而非祈棠！
正是因為滿足這個條件，訶梨帝母才能夠逐漸替代祈棠，如果不是歡喜佛太急，想要用訶梨帝母來降服敖鵬，那麼祈棠如果完成了三災，真的就會在不知不覺間轉化成為另外一個「人』。
而且這種轉化還會被世人稱讚，因為這是一次從人化佛的升華。
李老聽完敖鵬講述第三個版本的故事，他都猛然一驚，嗬斥道，「怪不得帝國曾經禁止佛學，如此邪魔外道之說，稍有不慎，就會一念成魔！」
敖鵬贊同地頷首，正是因為這種迷失在早期不可控，訶梨帝母沒有完全形成的意志才掌控了身體，敖鵬與祈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放出了小混沌這個【未生之因】的根源之一，訶梨帝母才控制不住，散發出吸引小混沌的氣息，被敖鵬察覺不對，然後在毒龍鎮的故事中找到不對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