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泯滅往事
是對是錯?
剛剛祝歌還有些緊張,覺得自己這二弟也正是讓人想給一拳。
但是現在,祝歌卻沉吟道:「對於二弟來說,是對的。」
「哈哈哈,不愧是我大哥!」泯滅真君哈哈大笑:「確實如此啊!於我而言,活著是為了斬盡不快之事,而非為了這具身體的存在存活而活著。」
「螻蟻禽獸皆為活著而活著,我就要為活著而活著?我活著,只為快意,若不快意,死了就死了唄。」
泯滅真君抬頭望天,嘴裡不知什麼時候叼起了一根草:「原本我倒是可以保住修為,結果那蠻子在我眼前將其囚禁的孕婦先奸後殺,你覺得我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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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孕婦當是我朝中的一普通農婦,日日辛勤耕耘,只有三十來歲,手上的老繭裂口比臉上的皺紋還多。」
「她應當是在紅米大仙進行謀劃布局之後,因為紅河府邊境失陷而被南越緬荒王族擄去的。」
「從她的淚光中,我看到了喪父喪母的哀傷,看到了丈夫被殺的憤怒,看到了三個兒子被活活煮熟的絕望。」
「而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女嬰,祝歌,你說我救還是不救?」
泯滅真君滿眼淡然地問祝歌。
救,還是不救?
救,很明顯是陷阱,踏入其中幾乎百分百會遭受到未知力量的打擊。
不救?
這是明智的,因為泯滅真君的力量十分強大,救了一個婦人、一個還未出世的女嬰,卻因此讓人族折損一名真君級強者?
「我會救。」祝歌只不過猶豫一瞬便有了答案。
三個字,提燈真君和泯滅真君盡皆側目,滿是驚嘆。
「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大哥,我沒認錯!」泯滅真君暢快大笑,看向提燈真君:「提燈,你看看,我說得沒錯吧?」
「祝歌,那你為何當時不與蓑衣漁夫打?」提燈真君好奇。
「咔嚓!」旁邊的燈籠木棍徹底斷掉,高空中也傳來一陣陣恐怖的波動,仿佛有無數存在正要破空而出。
但提燈真君眼疾手快,隨手換了一根木棍,再度把燈籠插入土壤。
高空中的各個波動戛然而止,只隱約傳來幾聲不甘的咆哮和怒吼。
「因為我殺不了蓑衣漁夫。」祝歌坦然:「我的目的是殺了蓑衣漁夫然後報仇,而不是送死。」
「如果我能在南越緬荒的王族手中救下女嬰與婦人,我不會去考慮後果,只會考慮如何達成目標。」
「這是我的直覺,我怕我成為紅米大仙那樣的人。」
祝歌回答。
活著?
他可不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實際上大多數人活著,都是為了活著能享受到的東西,而大多數人不想活了,也是因為其正在遭受著的東西。
純粹地為了生存而生存者太少了。
如果只是保持生命體徵就叫活著,那將人削去四肢、戳瞎眼睛、弄掉舌頭、捅破耳朵,製作成人彘,這樣也能維持生命體徵。
甚至可以維持生命體徵一萬年、兩萬年。
但那樣的活著,還叫活著嗎?
那樣的活著,在祝歌看來,還不如快意恩仇、隨心所欲地活百年,甚至十年。
「我與你選擇一樣。」泯滅真君輕笑,看著遠方的天空滿是追憶:「小時候,我母親為了保護我,被瀛洲倭寇蠻族將頭髮拴在馬尾,於地面拖行數里地,直到頭髮連著頭皮被拽落為之,索性母親應當是半途就已經昏迷而後死亡了,並沒有受太大痛苦。」
「我有一妹妹,剛剛出生不足月,我還用草編的蚱蜢給她完,但倭寇蠻族進村里,將我妹妹佐以一調料名曰「芥末」,隨後生食了。」
「我父親,當日裡正好遇上了倭寇蠻族想實驗新學的火焰術法,硬生生將父親干蒸成人干——」
說到這裡,泯滅真君笑著搖了搖頭:「你說,我有了修為,有了劍,再遇到那幫倭寇蠻族,會怎麼做?」
會怎麼做?
祝歌聽得心裡堵堵的,但是也知道,他的選擇和泯滅真君無異。
甚至於說難聽點,他要是遭遇了泯滅真君的事,估計那所謂的蠻族全族都會泯滅。
祝歌才懶得管什麼大道、道心,懶得管什麼「冤冤相報何時了」之類的。
他就是要怎麼快意怎麼來,總是身死也不顧,還會怕其他的?
事後的權衡利弊、分析對錯,那都是事後的事。
「我會屠盡倭寇蠻族。」祝歌坦然回答道。
聞言,泯滅真君笑了,提燈真君也不由得點頭。
「好了,多的也不和你說了。」泯滅真君笑道:「大哥啊,你那麼合我胃口,我便也幫幫你吧。」
說著,他對提燈真君示意。
提燈真君聞言一嘆:「值得嗎?」
泯滅真君笑罵:「你他娘的從哪兒學來的問題?速速為老子打開禁制!」
而後又對祝歌道:「大哥啊!你趕緊用你那藏匿的法門,你那法門就是我和提燈都察覺不到,著實厲害。」
「想要活命的話,就先撐過這一關,且看你二弟怎麼騙那些個滿腦子私慾的蠢貨。」
藏匿法門?
祝歌聞言連忙用上了【隱秘】。
而提燈真君則是認認真真看了泯滅真君幾眼,又看了一眼祝歌,旋即微微頜首,將地面的燈籠從土壤中拿了起來。
下一刻,天空中出現一道又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從中流露出各種各樣強大的波動。
「奇怪!怎麼那麼久?難道我的法門失靈了?」
「估計是此地有真君禁錮天地了吧。」
「我感受到了史家的臭味,令人作嘔。」
「大道初現,此乃我儒道盛事,何人敢攔!?」
「清遠君子,近日可好?」
「司晨真君,別來無恙乎?」
眾多強大存在一個個從空間裂縫之中跨出,或是鷹視狼顧,或是拱手笑談,或是一言不發。
沒有人看下方,但祝歌卻能感覺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汗毛乍起,那是強大到幾乎形成實質的神識。
「哈哈哈,你們晚來一部,我已剝離了祝歌體內的儒道融入我身。」
泯滅真君忽而大笑,隨後直接不顧地面泥濘躺了下來,手中多了一壺酒,一邊喝一邊暢快道:「怎的,有誰要來與我談談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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