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兒,愛民書記只是重重嘆息一聲,隨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幽幽道:「許印這個商人,還真是給我們出了個難題,不救衡大,一旦爆雷,整個地產行業都將受到波及,救了衡大,只會惡性循環,其他人也會有樣學樣。」
陳洛沒有搭話,而是用平靜的目光看向愛民書記,直到確認對方流露出的是真情實意後這才開口道:「愛民書記,衡大走到這一步,可不僅僅只是公司戰略失誤的原因,更多的還是人為。
金融系統某些人過於貪婪。
為了拿抽成什麼款都敢往外借。
一些幹部的親人非常巧妙做了材料供應商,高於市場價的材料供應給衡大。
大家都把許印當做一隻肥豬。
當做案板上的一道菜,不停的吸血吃肉,愛民書記,您說這背後是誰在默許?」
這個話一出,辦公室頓時變得針落可聞,靜的可怕!
愛民書記緩緩抬起頭看向陳洛,四目相對,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陳洛依舊沒有取消自己心中的疑惑,衡大集團不是突然就負債纍纍的,愛民書記在廣地任職快四年了,當真一點不知情?
面對陳洛的懷疑,愛民書記沒有迴避,而是吐出一口濁氣後淡淡道:「陳洛同志,我知道你心裏面在想什麼,不過我可以直截了當地回覆你,我不知情!
這幾年時間,經濟工作的事都是交給了前任馬省長總覽,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這話陳洛只是笑著搖搖頭,「愛民書記,您誤會了,我當然信您!
再說了,衡大爆雷這件事真發生了那就是全國性的大事件。
說到底我們只能將問題往上遞,上面如何要求,我們就如何處理。
上面查不查,那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我來向愛民書記您匯報,目的也是希望愛民書記您能直接聯繫上面。爭取時間,早點定下對衡大的處理辦法。
畢竟,時間越往後越麻煩嘛。」
聞言愛民書記只是翻個白眼,他才不信陳洛的鬼話,不過被懷疑也正常……
「行了行了,有一點你說的很對,不能繼續拖下去了,我晚點會直接把情況向上面進行通告的,陳洛同志,你也仔細想想看看有沒有好的解決辦法嘛。」
「好的愛民書記,麻煩您了!
沒別的事的話,我們就先離開了。」
走出省委大樓後,陳洛身後,湯寧和邱凱都有些沉默不語。
這時候,陳洛回過頭看向兩人。
「看你們心神不寧的,有話就直說嘛!」
陳洛擺擺手,「湯寧同志,邱凱同志,你們沒有涉及吧?」
這話一出,兩人快速搖搖頭。
「那倒沒有,馬省其實不太信任我們。
雖然不是一路人,但也沒有為難我和邱凱同志,只不過一些關鍵的具體的工作都不會交給我們兩人。」
「和你們無關就行,等著看吧,上面不會坐視不理的……」
說完,陳洛直接上了車,兩人對視一眼也緊隨其後。
多事之秋,麻煩永遠不會停止。
衡大集團的事還沒結束呢,港地李家就又弄么蛾子了。
依舊還是拿省府沒招就想拖天龍集團下水,在港地好幾家電視台和媒體的見證下,李佳晨繼續公開了好幾段錄音錄音的證據,都是這些年和天龍集團爭奪中,那些行賄,還有被區別對待的視頻。
甚至在發布會的最後,李佳晨這個不怕死的公開發問,天龍集團背後到底站著哪位大員才讓其擁有特殊待遇。
甚至他們李家都公布證據了,省府還選擇打太極等調查。
和讓新聞媒體散播信息不同,這樣親自出席發布會並且公開質問,無疑就是將矛盾擺在了桌面上。
天龍集團,裴雲看著發布會的視頻內容怒不可遏,現在這種情況,天龍集團繼續默不作聲是不可能的。
不作出回應,質疑聲只會越來越大。
可作出回應……有些事確實也藏不住。
心煩意亂的裴雲最後只能是給秦老打去電話。
十幾秒後,電話被接通。
「乾爹!」
「怎麼了?小雲?」
「乾爹,港地的李家還是不依不饒,揪著我們天龍集團不放,想把我們也拖下水。
這傢伙甚至公開出席發布會,並質問天龍集團背後之人是誰。
這會不會對乾爹您造成影響?」
聽到這兒,秦老沉默了一下。
「有些人還是學不乖……是要敲打敲打了,這件事你不用管了。」
「好的乾爹!都聽您的!」
當天晚上,港地李家。
剛吃完晚飯,回到書房的李佳晨才坐下,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拿起來一看,李佳晨瞬間站起身挺直了腰板。
「林長官!」
「李生,最近你們家動作很頻繁嘛。」
「啊?林長官,沒有呀,在港地我們家最近都很低調,一點事都沒犯呀!」
「在港地是沒做錯什麼事,不過……別人托我給你帶句話。」
「林長官您說!」
「天龍集團並沒有招惹你們家,無緣無故拖人家下水,是有報應的,後果很嚴重,讓你好自為之!」
聽到這兒,李佳晨面色蒼白不已,他心中的猜想被證實了,果然,天龍集團背後的人絕對不簡單。
「林長官,托您帶話的這位……和您比起來……」
「級別上一樣,但人家有決策權!
懂嗎?」
這話李佳晨要是還聽不懂,那真可以找塊豆腐一頭撞死了。
連忙抹去額頭上的汗珠保證道:「懂懂懂,林長官,謝謝您帶話!」
掛斷電話,李佳晨癱軟在椅子上,他上蹦下跳這麼長時間,本來覺得已經可以穩穩壓制住天龍集團,把對方也拖下水,結果,現實是殘酷的。
別人只需要一句話,就讓他所有的努力都宛若泡沫似的,關鍵他還不敢反抗。
「呵呵,輸的不冤啊!」
嘆息過後,李佳晨從桌上掏出一根雪茄顫抖著點火,並猛吸一口。
身體漸漸恢復了知覺,但靈魂卻變得麻木不堪,他盯著金碧輝煌的牆面,看著牆上掛著的那一幅奔馬圖,內心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