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放好了。
蕭紅璃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她根本不敢去看陳雅那玩味的眼神。
陳雅沒有說話,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划過蕭紅璃因緊張而繃緊的鎖骨。
「啊!」
蕭紅璃像是被電擊般縮了一下,臉頰瞬間紅透。
「咱倆一人一半,才算公平,不是麼?」
蕭紅璃嚇了一跳,連連擺手,
「不不不……
雅姐你們洗,我在外面等著就行……」
「想什麼呢。」
周然站起身,在蕭紅璃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我去驅除體內的雜氣。」
你們兩個,就在外面守著,別讓人進來打擾。」
說完,他徑直走進了浴室。
隨著磨砂玻璃門關上,嘩嘩的水聲響起。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女人。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陳雅收起了臉上的媚態,坐直了身子,從包里掏出一支女士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
「紅璃,你陷進去了。」
蕭紅璃正拿著毛巾擦頭髮,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沒有。」
「別騙自己了。」
陳雅看著煙霧繚繞中自己的指甲,
「女人的直覺很準的。
你看他的眼神,那是想把自己整個人都揉碎了塞進他身體裡的眼神。」
蕭紅璃咬著嘴唇,沒有反駁。
「陷進去也好。」
陳雅彈了彈菸灰,語氣變得有些幽遠,
「這世道,像他這樣的男人,就像是毒藥。
明知道喝下去會穿腸爛肚,但還是忍不住想嘗一口。」
「雅姐,你……」
蕭紅璃有些驚訝地看著陳雅。
「我什麼?」
陳雅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自嘲,
「我和你不一樣。
你是大家閨秀,是乾淨的白紙。
我呢?我是從泥潭裡爬出來的。
我接近他,一開始確實是為了利益,但現在……」
她頓了頓,掐滅了菸頭。
「現在我覺得,給他當個管家婆,似乎也不錯。」
浴室里,周然盤膝坐在巨大的按摩浴缸中。
熱水沒過胸口,升騰的霧氣將他籠罩。
此刻的他,正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體內的兩股力量。
一股是極寒的太陰之氣,來自蕭紅璃;
另一股是暴戾的血煞之氣,來自邢烈。
一陰一陽,一正一邪。
一冰一火,兩股力量在他的丹田內瘋狂衝撞!
「蠢貨!守住靈台!」
夜負天的咆哮在識海炸響。
「陰陽相衝,要麼成神,要麼成渣!給老夫融了它們!」
劇痛炸開。
那不是刮骨,是碾碎。
他的每一寸經脈,都在被一寒一熱兩股力量反覆撕裂、重組、再撕裂!
周然牙關緊咬,脖頸青筋暴起,卻一聲不吭。
強者的世界,沒有呻吟。
他要的,是掌控一切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
當浴室內的水徹底冰涼時,周然猛地睜開雙眼。
兩道凝如實質的紫色電光在他瞳孔中一閃而逝!
轟!
整個浴缸的水,被一股無形的氣勁硬生生壓得向下凹陷,隨後轟然炸開!
水花四濺!
凝氣六重巔峰修為徹底穩固!
周然起身,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
穿好衣服走出浴室,沙發上的兩個女人已經依偎著睡著了。
陳雅枕在蕭紅璃的腿上,睡顏恬靜。
蕭紅璃則靠著沙發,手裡還死死抓著那個小小的電擊器。
周然的眼神柔和下來。
他從柜子里拿出毛毯,正要為兩人蓋上。
蕭紅璃卻猛地睜開了眼,看到是周然,那布滿血絲的眸子才流露出一絲安心。
「結束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嗯。」
蕭紅璃抓住他的手,美眸里滿是絕望的祈求。
「我爺爺……京城來的扁大師說,
他已經……已經油盡燈枯了……」
陳雅也醒了,收斂了所有姿態,神情無比凝重。
蕭老爺子若死,這個剛剛結成的聯盟,會瞬間崩塌。
周然走到窗邊,目光穿透黎明的薄霧,落在遠處那棟被醫生和保鏢圍得水泄不通的病房。
「神醫?」
他回過頭,看著眼前兩位風華絕代的女人,露出狂傲至極的弧度。
「一群連氣都感覺不到的庸醫,也配稱神?」
「閻王要人三更死,我周然不准!」
「帶路。」
「今天,我讓你們看看,什麼叫逆天改命!」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照在蕭家主宅西側的特護病房外。
這裡原本是蕭家的藏書閣,環境清幽,後來為了方便老爺子養病,特意改造成了全套icu標準的醫療室。
此時,病房外已經圍了不少人。
除了昨晚那幫沒走的親戚,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焦慮。
「扁大師這針都施了一夜了,怎麼還沒動靜?」
「噓!小聲點!
那可是京城來的鬼谷傳人,咱們這種拿手術刀的,哪懂人家的玄學醫術。」
「可是老爺子的心率剛才都掉到四十了……」
眾人議論紛紛,卻沒人敢推開那扇門。
周然帶著兩女走過來的時候,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
經過昨晚大廳那一出,現在誰看周然都像是看一尊活閻王。
「這就是那個神醫所在的房間?」
周然站在門口,皺了皺鼻子。
即便隔著厚厚的大門,他依然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那不是藥香,而是一種屍體腐爛後混合著廉價香薰的怪味。
「是的。」
蕭紅璃臉色有些發白,顯然這味道讓她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扁大師說這是『回魂香』,必須要燒夠十二個時辰才能把爺爺的魂魄招回來。」
「回魂香?」
周然嗤笑一聲,
「我看是催命煙還差不多。」
說完,他抬腳就要進門。
「住手!」
一聲厲喝從旁邊傳來。
只見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擋在了門口。
這人是扁大師的藥童,一臉倨傲地看著周然。
「師尊正在裡面施展『逆天七星針』,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要是驚擾了法駕,害死了蕭老,你擔待得起嗎?」
這大帽子扣得熟練無比,顯然平日裡沒少用這招嚇唬人。
周然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這個藥童一眼。
「逆天七星針?
我只聽說過『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你師父這針法,是想把人往死人堆里扎?」
「放肆!黃口小兒懂什麼醫術!」
藥童氣得鬍子亂顫,
「我師尊是京城宋家特聘的國手!
連御醫都要敬讓三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