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呼嘯,夾雜著些許腥濕的水汽,吹得路邊的蘆葦低頭折腰。
巨大的渣土車橫亘在路中央,截斷了前路,也截斷了生機。
車燈慘白,將這一方天地照得如同白晝。
法拉利車內,蕭紅璃那張永遠掛著冰霜的俏臉,此刻血色盡失。
她緊握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她撥了無數遍的「蕭家安保部緊急專線」,始終頑固地顯示著忙音。
她不信邪,又撥通了二叔蕭長風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冰冷的機械女聲,像一根針,刺破了她最後的幻想。
手機從無力的掌心滑落。
那一瞬間,蕭紅璃懂了。
這不是意外,不是尋仇。
這是裡應外合,是來自家族內部的背叛。
爺爺病重,那些平日裡對她笑臉相迎的長輩們,終於露出了獠牙。
他們不僅不會救她,甚至此刻正在某個奢華的酒會上,舉杯慶祝她的死亡。
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甚至超過了她體內的頑疾。
周然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握住蕭紅璃冰冷顫抖的小手,那份溫熱的觸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別白費力氣了。」
蕭紅璃猛地回神,聲音因絕望而帶上了一絲決絕的冷冽。
「周然,我把車撞向江里,你趁亂快跑!」
「我是蕭家大小姐,他們不敢立刻殺我,只會綁架。你還有機會!」
「跑?」
周然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一絲玩味。
「蕭總,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關緊車窗。」
「別讓血濺髒了你的車。」
蕭紅璃想伸手拉他,卻只抓到了一片空氣。
周然脫下外套,只穿了一件潔白的襯衫,身形在路燈下顯得修長挺拔。
王國成站在車前,那身唐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小子,沒想到吧,報應來得這麼快。」
王國成身後,八名黑衣刀手呈扇形排開,手中的唐刀在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每一個人的氣息都綿長有力,顯然都是內勁高手。
但這還不是全部。
一輛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地滑到近前,車窗降下,露出宋雲飛那張貼著紗布的猙獰面孔。
「我承認你有兩下子,但現在,我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宋雲飛嘴裡叼著一根雪茄,眼神陰鷙地打量著周然。
他推門下車,身後跟著兩名身穿道袍的中年人。
這兩人的氣息,比那八名刀手要強出數倍不止。
他們行走間腳下無聲,目光開闔間精光四射,赫然是兩位貨真價實的化勁宗師!
這就是京城宋家的底蘊。
隨便出行,便有宗師隨行護衛。
「宋少,此人不僅殺了鬼手師兄,毀了聚陰陣,今日若不將他碎屍萬段,難消心頭之恨!」
王國成指著周然,聲音怨毒。
宋雲飛聞言,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宋家與無極門關係匪淺,宋家在暗地裡把手伸向江城,可就指望鬼手。
況且,他在拍賣會上被周然當眾打臉,這筆帳,他忍不到明天。
「小子,現在跪下來給本少磕一百個響頭,然後把蕭紅璃那個賤人送到我車上,我可以考慮留你個全屍。」
宋雲飛扔掉手中的雪茄,名貴的皮鞋用力碾滅,眼神中透著勢在必得的快感。
周然挽起襯衫袖口,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宋雲飛身上。
「這就是你的遺言?」
一句話,讓空氣瞬間死寂。
狂妄!
無知!
這是所有人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念頭。
面對八名內勁高手,王國成這位準宗師,再加上兩名無極門化勁宗師的圍剿,這小子竟然還敢口出狂言?
王國成怒極反笑,大手一揮,
「給我上!砍斷他的四肢,留一口氣,我要把他做成人彘,養在罈子里,日日榨取陽氣!」
「殺!」
八名黑衣刀手發出一聲低吼,刀光如雪,封死了周然所有的退路。
車內的蕭紅璃驚呼一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血肉橫飛的畫面。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聲並沒有響起。
周然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見一道殘影閃過。
「咔嚓!」
「咔嚓!」
「咔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密集成串,宛如爆竹。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刀手,手腕詭異地向後彎折,手中的唐刀脫手而出,被周然反手握住刀柄。
下一秒。
寒芒乍現。
周然手持唐刀,隨意地揮出一記橫斬。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極致的速度和力量。
空氣被撕裂,發出一聲尖銳的嘯鳴。
「噗嗤!」
鮮血噴涌,如同盛開的彼岸花。
那名刀手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喉嚨處便多了一道細紅的血線,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周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
每一次揮刀,都帶著一種寫意的韻律。
刀光閃過,便是一條手臂沖天而起。
刀鋒迴轉,便是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
短短十秒鐘。
八名內勁高手,全滅。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鮮血匯聚成溪,順著柏油路的縫隙蜿蜒流淌,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周然隨手扔掉卷刃的唐刀,白色的襯衫上,纖塵不染。
在鮮血的刺激下,體內《陰陽訣》不受控制的運轉起來,整個人狀若瘋魔。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一地殘屍,望向不遠處的宋雲飛和王國成。
「下一個。」
夜風更急了。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烈得令人作嘔。
宋雲飛嘴角的獰笑僵在了臉上,眼睛此刻瞪得滾圓,滿是不可置信。
八名內勁高手,每一個放在江城都是能獨當一面的狠角色。
可現在,僅僅十秒鐘。
就像是被收割的麥子一樣,倒了一地,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這……這怎麼可能……」
宋雲飛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直到後背抵在冰冷的車身上,才勉強止住身形。
王國成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周然剛才展現出來的速度和力量,絕不是普通武者能擁有的。
那股子狠辣和果決,更是只有在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才具備。
「兩位師叔,這小子有點邪門,恐怕得麻煩你們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