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雅並未因蕭紅璃的強勢而有絲毫退讓。
她走到周然身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為他撫平衣領上的褶皺。
這個動作親昵又理所當然,盡顯女主人的姿態。
「小周,既然是蕭總盛情相邀,那你就去吧。」
陳雅的嗓音溫柔似水,手指卻輕輕點在了周然堅實的胸膛上。
「不過要懂分寸,別給蕭總添了麻煩。」
這番話,沒有半分質問,更無一絲阻攔。
卻無聲無息宣告了她的主權。
蕭紅璃注視著陳雅的動作,眼神冷了三分。
她同樣是在商海中搏殺出來的女人,豈會看不懂這其中的機鋒。
這個女人,在用最溫柔的方式,向自己展示她對周然的絕對占有。
有趣。
本來自己還沒往那方面想,陳雅的姿態,反倒激起了蕭紅璃骨子裡的好勝心。
「陳總放心,周先生是我的貴客,我會照顧好他。」
「那可真要麻煩蕭總了。」
陳雅笑了,轉頭望向蕭紅璃,那笑容和煦得如同春風。
「正好,城南那個項目的補充協議,我已經讓人擬好。」
「不過,我改了主意。」
「在原定讓出三個點的利潤基礎上,我決定,再追加三個點。」
此話一出,周然嗅到了空氣中濃烈的火藥味。
這哪是送錢。
這分明是要與她劃清界限,不給自己納妾的機會啊!
蕭紅璃也不由眉頭一頓,她何嘗不明白陳雅的意思。
「陳總可真是樂於分享。」
蕭紅璃深深看了陳雅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
「談不上分享。」
陳雅的笑容依舊無懈可擊,她竟上前一步,主動挽住了蕭紅璃的手臂,親密的好似多年的閨蜜。
「只是覺得,能和妹妹這樣的人物合作,是雅築地產的榮幸。」
「而且,我相信小然的眼光。
他認可的人,我自然也願意多信任幾分。」
「既然姐姐如此有誠意,我若再推辭,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蕭紅璃竟也順勢挽住了陳雅的胳膊,針鋒相對。
「那以後,妹妹可要常來這天宮一號,跟姐姐多走動走動。」
空氣緊繃如弦。
周然站在邁巴赫與法拉利之間,聽著兩個女人的言語交鋒,只覺頭皮發麻。
陳雅挽著蕭紅璃,笑靨如花,親如姐妹。
蕭紅璃臉上掛著淡笑,身體卻繃得筆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絕不在氣勢上低頭分毫。
「好啊,這麼說,我得給妹妹留間臥室了。」
陳雅笑得花枝招展,伸手拍了拍周然的胸口。
「去吧,別讓蕭總等急了。」
蕭紅璃抽回手臂,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恢復了那副冰霜面孔。
「時間不早了,周先生,請。」
陳雅臉上的笑容依舊端莊,親自為周然拉開了法拉利的車門。
她抬手,再次為周然整理了一下衣領,指尖有意無意地划過他的喉結。
「早點回來,家裡煲了湯。」
這一句「家裡」讓周然一陣頭皮發麻,點了點頭,彎腰鑽進了副駕駛。
他彎腰鑽進了副駕駛。
法拉利的引擎發出一聲咆哮,如離弦之箭衝出雲頂天宮。
直到後視鏡里的那道身影徹底消失,車內的低氣壓才稍稍緩解。
「呵,凡間的女人。」
腦海中,夜負天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幸災樂禍。
「小子,剛才那場面,若是放在修真界,便是魔後與寵妃爭寵的前奏。
那個姓陳的女人不簡單,這以退為進的手段,若是給她幾百年修為,怕也是個統御一方的女梟雄。」
周然心中暗嘆:「老登,別看戲了,剛才差點打起來。」
「你應該享受!」
夜負天怪笑,
「這極陰之體的丫頭嘴硬,身體卻很誠實。
剛才她碰你的時候,體內的寒煞之氣波動了三次,這說明她在意你!
這種天之嬌女,越是高傲,征服起來才越有滋味。
而且我觀她眉心黑氣鬱結,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周然心頭一動,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蕭紅璃。
此刻,她早已收起了面對陳雅時的偽裝,精緻的臉上只剩一片冰冷。
「怎麼,周先生還在回味陳總的溫柔鄉?」
蕭紅璃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蕭總誤會了。」
周然靠在椅背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我只是在想,陳總那份補充協議,價值至少三億。」
「看來今晚我不幫蕭總多省點錢,這個人情,怕是還不清了。」
蕭紅璃冷哼一聲。
「三個億,蕭家還出得起。」
「她不過是想告訴我,你,只是她借給我用一用罷了。」
「這種被人施捨的感覺,我不喜歡。」
周然眉毛一挑,這女人的勝負心,真是刻在了骨子裡。
「不管怎麼說,咱們現在的目標一致。」
周然岔開話題,
「說說拍賣會吧,除了雷擊木,還有什麼?」
提到正事,蕭紅璃的情緒緩和了些。
「天寶閣是江省最大的地下黑市,背景複雜,據說有京城的影子。
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舉辦一場頂級拍賣會,來的不僅是商界巨鱷,還有很多……」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很多你這種人。」
「我這種人?」
周然笑了,
「武者?」
「沒錯。」
蕭紅璃點頭。
「除了雷擊木,聽說今晚還有一本殘缺的古武秘籍,以及一株號稱能解百毒的『九葉冰蓮』。」
「這株藥材,是我今晚必須拿下的。」
「九葉冰蓮?」
「你想用它來壓制你體內的寒毒?」
周然一語道破。
蕭紅璃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顫,車身隨之晃動。
「你怎麼知道?」
她轉過頭,眼神銳利地盯著周然。
「除了我爺爺和那個所謂的神醫,沒人知道我的病症。」
「沒什麼能逃過我的眼睛。」
周然指了指自己的雙眼。
「你的氣色用妝容遮掩得很好,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寒意,藏不住。」
「再不根治,你活不過三十歲。」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法拉利猛地停在紅綠燈前。
蕭紅璃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周然戳中了最深的痛處。
「你有辦法?」
她死死盯著周然,眼神里混雜著希冀與懷疑。
「拍賣會之後再說。」
周然沒有直接回答,目光投向窗外。
「那個雷擊木,我也勢在必得。」
「如果那株冰蓮是真的,我可以幫你掌眼。」
蕭紅璃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重新啟動了車子。
……
半小時後,車輛駛入江城老城區的一條古玩街。
這裡不同於潘家園的人聲鼎沸,雖燈火通明,卻門可羅雀。
蕭紅璃的車沒有停在正街,而是拐進一條幽深的小巷,最後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四合院門口。
「這裡就是天寶閣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