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龐大的饕餮巨軀佇立在峽谷中央,暗金色鱗甲流轉著蠻荒萬古的神光。
剛碾壓完兩名破界一階死士,君憶的猩紅豎瞳之中,還殘留著未散的暴虐凶性。
地面上,兩名黑袍死士渾身骨裂、血肉模糊,癱在碎石坑底氣息奄奄。
他們本源潰散、經脈崩碎,禁術反噬的劇痛席捲全身,連抬手的力氣都徹底耗盡。
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二人的心神。
原本以為穩操勝券的圍剿,到頭來,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單方面碾壓。
上古饕餮的血脈威壓,死死鎮壓著他們的神魂,讓他們連求死都做不到。
「服了……徹底服了……」
一名死士喉嚨溢血,沙啞呢喃,空洞的眼眸里布滿死寂。
他們追隨首領赤荒征戰諸天夾縫,殺伐無數,見過無數逆天天驕、上古異獸。
可從未見過,半步破界的修為,能爆發出碾壓雙破界一階的恐怖戰力。
更從未見過,這般古老、霸道、純粹到極致的蠻荒饕餮本源血脈。
峽谷風聲嗚咽,碎石簌簌滾落。
饕餮巨首微微低垂,猩紅豎瞳漠然俯瞰著腳下兩具殘軀。
渾厚低沉的雙重聲線,帶著冰冷的戲謔,緩緩響徹整片秘境:
「現在,知道我之前所言非虛了?」
「一對一,碾壓。」
「一對二,優勢依舊在我。」
「你們蠻荒獵團,自詡殺伐無雙,到頭來,也不過如此。」
話音落下,君憶催動一絲微弱的吞噬本源。
嗡——
漆黑的吞噬力場微微震盪,籠罩兩名死士身軀。
二人渾身猛地一僵,神魂像是被萬千鋼針穿刺,劇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不……不要……」
隊長艱難抬頭,眼底最後一絲戾氣徹底化作恐懼。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本源、血氣、神魂,正在被瘋狂撕扯、吞噬。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貼近過他。
君憶巨口微張,正要一口吞掉這兩個禍患,徹底了結此戰。
可就在這剎那之間——
轟隆!!!
頭頂整片秘境天穹,驟然炸裂!
厚重的墨綠色迷霧瞬間被一股滔天血色威壓強行撕碎、衝散!
原本幽暗靜謐的秘境天空,瞬間被一片猩紅血光覆蓋!
咔咔咔——!
整片秘境空間瘋狂震顫,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痕遍布天穹,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塌破碎!
恐怖到極致的境界威壓,如同億萬鈞山嶽,轟然墜落,碾壓整片峽谷!
原本堅硬無比的秘境岩層,在這股威壓之下,瞬間層層塌陷、崩裂、粉碎!
漫天碎石還未落地,便被無形的威壓直接碾成齏粉!
「這股氣息……」
剛剛還無比囂張的饕餮巨軀,此刻渾身鱗甲驟然緊繃!
每一片暗金色鱗片都豎立而起,發出細碎刺耳的咔咔脆響!
君憶的猩紅豎瞳猛地收縮,心底瞬間掀起無盡驚濤駭浪。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驚悚感,瞬間包裹他的全身!
不是同級壓制,不是小幅碾壓。
是絕對維度、天壤之別、毫無反抗餘地的頂級威壓!
「饕餮?」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裹挾著破界六階的恐怖本源震盪,震得整片峽谷嗡嗡轟鳴。
風聲驟停,餘燼消散,萬物死寂。
峽谷之內,落針可聞。
君憶渾身僵硬,巨大的饕餮身軀下意識緊繃,肌肉虬結,隨時準備拼死一戰。
他猛地抬頭,猩紅豎瞳死死鎖定天穹破碎的位置。
只見血色天光之下,一道挺拔的中年黑袍身影,緩步踏空而來。
黑髮披肩,面容冷峻,周身縈繞厚重的暗紅色本源屏障。
每一步踏出,虛空震顫,血色紋路在天幕之下不斷蔓延。
正是蠻荒獵團的首領——赤荒!
那位坐鎮血色主峰,境界高達破界六階的頂級強者!
他竟然,親自追進來了!
「不好!」
君憶心底驚雷炸響,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之前所有的冷靜、所有的自信、所有碾壓對手的張狂,在此刻瞬間煙消雲散!
破界六階!
這是完全不在一個維度的恐怖存在!
自己剛剛突破破界,展露饕餮本體,勉強碾壓數名破界一階。
可在破界六階面前,和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天穹之上,赤荒居高臨下,冷漠的目光掃過下方龐大的饕餮巨軀。
起初冰冷的眼底,驟然爆發出極致的貪婪與狂熱!
他死死盯著君憶身上流轉的暗金色蠻荒紋路,呼吸都微微急促。
片刻之後,赤荒突然仰頭,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瘋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
爽朗又癲狂的笑聲震徹整片秘境,音波炸開層層虛空漣漪。
「本源饕餮!竟然是純正的萬古本源饕餮血脈!」
「得來全不費工夫!真是天大的機緣!」
「這等頂級蠻荒至高血脈,竟然藏在一個剛剛破界的小輩體內!」
赤荒目光灼熱,死死鎖定君憶,像是看著一件世間最完美的至寶。
語氣之中的貪婪,毫不掩飾,赤裸裸令人心悸:
「這般上好的蠻荒本源血脈,若是被我徹底吞噬、提純、融合!」
「我卡在破界六階多年的桎梏,將瞬間衝破!」
「我將徹底蛻變,觸摸破界七階的門檻!」
「甚至有望借著盤古秘境的本源,一步登天!」
聽到這番話,君憶渾身冰涼,心底徹底沉入谷底。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的饕餮本體,瞞得過所有人,唯獨瞞不過境界遠超自身的頂級強者。
赤荒一眼看穿了他的血脈根源!
天穹之上,赤荒緩緩收斂笑意,眼底只剩冰冷的漠然與掌控一切的從容。
他微微俯身,俯瞰著下方渾身緊繃的饕餮巨軀,淡淡開口嘲諷:
「你們饕餮一族的族長,到底是自信還是膽大?」
「竟然敢放你這等血脈至寶,獨自一人在諸天夾縫行走歷練?」
「是天真,還是愚蠢?」
「不過也好。」
赤荒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語氣淡漠至極:
「無人守護,無人撐腰。」
「今日,正好成全了我。」
「你的本源饕餮血脈,我收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赤荒周身血色本源轟然暴漲!
轟隆!!!
滔天血色能量沖天而起,瞬間鋪滿整片秘境天穹!
原本破碎的虛空,被血色本源強行填充、碾壓、禁錮!
整片秘境的空間規則,瞬間被赤荒一人強行改寫!
地面之上,殘存的兩名重傷死士看到這一幕,眼底瞬間爆發出狂喜之色!
「是首領!首領親自來了!」
「穩了!徹底穩了!」
「這頭凶獸再強,也只是剛剛破界!面對破界六階的首領,必死無疑!」
二人原本絕望的心境瞬間翻盤,忍著渾身劇痛,死死盯著戰場。
峽谷中央,君憶的心臟瘋狂抽搐,渾身氣血近乎凝滯。
極致的恐懼,從未如此清晰地席捲他的四肢百骸。
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君憶腦海飛速運轉,無數念頭瘋狂碰撞,卻找不到半點出路。
剛剛解封饕餮本體,剛剛碾壓數名破界一階,看似風光無限。
可他的真實修為,終究只是剛剛破界。
剛剛破界,對戰破界六階!
這根本不是戰鬥,是單方面的屠殺!
「我……我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君憶心底一片冰涼,無比清醒地認知到這個殘酷的事實。
哪怕他擁有萬古饕餮血脈,擁有逆天蠻荒吞天訣。
可境界的絕對鴻溝,根本不是蠻力和血脈能夠彌補的!
一階之差,天壤之別。
更何況是足足五階的境界碾壓!
逃?
四周空間早已被破界六階的本源徹底禁錮,吞噬領域形同虛設。
戰?
純屬自取其辱,瞬間就會被鎮壓!
一瞬間,無盡的無力感,徹底淹沒了君憶的心神。
他掙脫枷鎖,解封宿命,不惜孤身闖入萬古蠻荒禁地。
明明每一步都算無遺策,明明每一次廝殺都逆勢翻盤。
可到了現在,依舊陷入必死的絕境!
「難道……我要輸了嗎?」
君憶龐大的饕餮身軀微微顫抖,猩紅豎瞳之中,第一次浮現出迷茫與挫敗。
「這便是大綱的力量嗎?」
「即便我們費盡心機、逆天而行、步步博弈……」
「到頭來,還是贏不了嗎?」
無數的不甘、委屈、執拗,在他心底瘋狂翻湧。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天道大綱可以隨意擺布眾生命運?
憑什麼他們拼死掙脫宿命,依舊要被強行拉入棋局?
憑什麼他身負萬古饕餮血脈,布局千載,最終要隕落在此,淪為他人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