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鷹沒說話,而是看著床上躺著的韓熙。
智渡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笑著解釋,「韓施主昨晚受傷嚴重,老衲便帶了她回來救治。」
黑鷹瞭然頷首,「智渡大師,我來此是想問問大師,如今這碧金山的能人異士還有幾位存活。」
智渡大師:「如果算上雷電異能者,那就是還有九個。」
黑鷹在心裡把這房子裡的數了一遍後頓時驚的臉上血色全無。
一共九個人,這房子裡就有八個,加上雲離剛好就是九個。
他白天問大師今晚能否安睡,大師並沒有給他準確答案,只說算不到,說雲離這個變數會出現。
首先雲離會出現在這裡就是一個讓人想不通的問題。
他雖然不是很了解雲離,但從沐乾三人口中也知道雲離性子很冷淡,不會輕易和人打交道。
在碧金山這麼多天,她也沒主動出現在大家面前,都是自顧自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那麼她到底是為了什麼會在今晚出現?
「大師,這宅子裡的八人,是不是有誰隱藏的很深?」
他想問的其實是是不是有人會在今晚對其他人動手。
智渡大師看了他半晌才出聲問道,「武施主你有想過清理其他國家的能人異士?」
聽到這個問題,黑鷹輕笑一聲,「大師認為我這個輔助能力的能力者有那個能力?」
智渡大師轉頭看向窗外,收起一貫的笑臉,「武施主是因為能力不足而不能,並不是不想。」
黑鷹身體一僵,確實是這樣,他和昨晚獵殺的那些人其實是一樣的。
這點無法狡辯。
智渡大師轉過身面上帶了一貫笑容,「武施主,你是如此,但老衲無法說你是壞人,也無法說你藏的深。」
「其他人亦一樣。」
「老衲看的到惡,但看不透一個人的想法。」
……
黑鷹回到房間,腦海里都是大師剛才說的話,用了點時間才想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這房子裡的八人都不是大惡之人,他看不透他們的想法。
他們要做什麼,他無法預料,也無法看透。
自己是因為能力不足沒有實行清理計劃,而別人有那個能力,付諸了行動。
本質上,自己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
同時他不承認自己是惡人,那麼別人自然也不是。
換位思考,如果有人對他動手,好像也是能理解的。
黑鷹一進房間就呆坐在那裡不說話,趙旭猜到他在想事情,就沒有打擾他。
直到他自嘲一笑,他才開口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黑鷹把智渡大師說的話還有自己想的說了一遍。
趙旭沉默許久後吐出一句,「世間之事不能完全用黑或白來定義,就像雲離的事也是一樣,不過是立場不同而已。」
黑鷹笑笑,贊同他這話,「大師說明天陣法會破,今晚我們更要小心了。」
趙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打趣說,「不是說雲離會出現?那我們就在她出現之前好好活著。
等她出現,偷偷表明一下身份,她應該會護一護我們兩個弱雞吧。」
黑鷹眉心直跳,弱雞?
活了幾十年,第一次有人把這個詞套在自己身上。
意外的很貼切。
「一定會的,天香曾說過雲離很護短。」
……
夜已深
本該是人類熟睡的時間,但此刻閔宅里的八人沒一個在睡。
白天看著很和諧的一眾人,實則都在防備著其他人。
維克拉姆的房間原本在主宅的三樓,今晚他換到了閔家傭人居住的另外一棟樓。
還召喚了多條小蛇守在那棟樓的四周,有風吹草動便會立即知道。
雖然小黑的毒已經被解了,但他不敢大意,誰知道這些能力者有沒有什麼隱藏的古怪能力。
必須打起全部精神應對。
艾瑪還住在自己原先住的房間,窗戶大開著,坐在床上撐著傘,時不時轉動一下。
今晚沒下雨,窗戶開著不是給未知敵人機會,而是方便她自己飛走。
蔣婷則在一樓選了一個房間,此時這間房裡被藤蔓占據了全部空間。
連她的身影都看不到。
黑鷹和趙旭和昨晚一樣,分別躲在兩個隱蔽地方,一個握槍對準房門,一個則對準窗戶位置。
智渡大師坐在房間沙發上無聲念著經,忽然他停止念經,抬頭看向床的方位。
「韓施主既然已經醒了,何不談談?」
話落,床上躺著的人坐了起來。
「大師,多謝你救了我。」
「不必謝,只希望韓施主今晚不要生事。」
韓熙詫異看向坐在沙發上的人,這位老和尚一貫笑呵呵的,可剛才那話里卻透著濃濃威脅。
空間靜了十幾息,韓熙低聲笑了出來,「大師想多了,哪怕你不要求,我也什麼都不會做。」
「阿彌陀佛,韓施主大善。」
「對了,大師,有吃的?我餓了。」韓熙輕輕撫摸胃部。
「沒有!」智渡大師聲音透著笑意,「韓施主忍一個晚上,明早老衲請你去香城有名的茶點鋪大吃一頓。」
韓熙:「……」
她不想早上吃,就想現在補充體力。
「大師,我這餓的實在是難受,忍不了,我看我還是下去廚房找點吃的。」
說話時,韓熙緊緊盯著對面人的眼睛。
話落,她雙腳落地,只是人還沒站起來,智渡大師先開口了。
「韓施主,你出不去,這間房已經被老衲用符咒封了。」
「另外,老衲乃佛門弟子,有佛法庇佑,任何魅惑伎倆對老衲都無用。」
韓熙的臉變的黑沉黑沉的。
這和尚真是……
她深呼吸一口氣,「大師,我錯了,但你又何必如此?」
「韓施主,老衲是為了你好,如果你今天出去這個房間,大概是沒機會回到母國了。」
韓熙不太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到底是她出這個房門,是他會出手殺了她,還是出了這個房間,會被其他人殺?
「智渡大師,您要殺我?」她試探著問道。
「韓施主,老衲若要殺你,便不會救你。」
智渡嘆息一聲,「韓施主,和你一樣想法的人大有人在,不要拿自己的命去和旁人比誰的命更硬。」
韓熙這下明白了,不是和尚會殺她,而是其他人會殺死她。
「大師,我能再問您最後一個問題?」
「韓施主請問!」
「我想問問大師,是不是算出了我會死的結局?」
「阿彌陀佛。」智渡沒有多說其他,只念了這麼一句,但韓熙已經明白了一切。
「多謝大師,今晚就是有人要拽我出去,我也死死扒著門框不出去。」
智渡大師露出欣慰笑容,可下一秒神色一變,衝著韓熙做出『噓』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