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在辦公室里背著手，原地轉悠了好幾圈，眉頭微蹙，腦子裡細細盤算著。
系統雖然說能治療「疑難雜症」，但具體效果到底如何，他心裡還真沒底。
畢竟這技能他只在小軒身上用過一次，而且那次系統也只是給了個方子，抓藥熬湯還得去藥房買，並非憑空變出奇蹟。
保華這瘸腿可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傷了根本，跟小軒的魚鱗病肯定不是一個路子，估計沒那麼簡單。
不過，不論如何，總算是有了一線希望，總比干看著強。
正琢磨著，小呂笑哈哈地從辦公室外頭晃蕩進來，那叫一個春風滿面，走路都帶風。
一看到老曾，小呂立刻挑了挑眉，開始大言不慚地吹噓起來。
說什麼昨天跟保華聊天，自己是如何如何口若懸河、妙語連珠，把保華聽得驚嘆連連、眼泛桃花云云……
老曾翻了個白眼，才不信這小子能有這張嘴，轉頭看向常昆求證。
「小昆，昨天你跟他一塊回去的吧，有這事？」
常昆笑呵呵搖了搖頭。
小呂見狀，嚇得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昆哥，你可不能拆我的台啊！」
「還用他拆你的台？你撅個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老曾毫不留情地笑罵道。
「嗨，有這麼說自己徒弟的師父嗎？真是沒見過！」小呂厚著臉皮嘟囔了一句。
轉頭看到常昆手裡正把玩著那個精緻的彈弓，眼睛一亮，一把就搶了過去。
「昆哥，這彈弓不錯啊！借我玩玩！」
拿在手裡掂量了兩下，小呂這才發現木頭手柄上刻著的小字。
他愣了一下，好奇地問道：「昆哥，你又是幹了什麼好事，被人做個彈弓感謝？」
老曾在一旁笑呵呵地賣了個關子：「你猜？」
既然師父都發話了，那肯定跟他的事脫不了干係。
小呂眼珠子一轉，脫口而出：「是小軒給的？」
「嘖，這孩子還挺有心。」小呂咂了咂嘴，一臉遺憾。
「怎麼沒給他呂大哥也做一個？回頭我還能帶他上房掏鳥窩、打麻雀呢！」
看著他這副饞嘴的樣子，常昆忍不住搖頭失笑。
要說打麻雀，去年也就是五八年那陣子，全國可是掀起了轟轟烈烈的「圍剿麻雀」全民運動，那才是打麻雀的最高峰！
那時候城鄉全民總動員，家家戶戶敲鑼打鼓、放鞭炮，大人小孩齊上陣，上房掏鳥窩、拉網捕鳥，硬生生把麻雀打得無處遁形。
不過到了今年，這大規模的運動已經基本消停了。
記得前世，明年就會把麻雀從「四害」的名單里拿掉，換成臭蟲了。
這時候要是再打到麻雀，也沒法像去年那樣上交邀功了，只能自己烤著解饞。
不過說起來，烤麻雀外焦里嫩，刷上一點油，味道確實挺香，就是肉稍微少了點兒。
「回頭要是碰見，我得弄幾隻回來，讓大伙兒都嘗嘗鮮。」
常昆笑著把彈弓放回桌上，隨口應了一句。
話音剛落，雷國紅今天來得有點晚，踩著點才晃蕩進辦公室。
他臉色蠟黃，眼底掛著兩團濃重的黑眼圈，走起路來腿肚子都有點打飄。
好幾天沒沾過油水，昨天中午狠狠造了一頓常昆帶來的紅燒雞冠子和豬天梯，結果到了晚上，腸胃根本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富貴，好一頓翻江倒海竄稀。
老伴半夜聽見動靜跑來問，這才得知他是吃油水吃猛了。
這可把老伴心疼壞了，指著他鼻子好一頓數落。
好好的好東西吃下去，身體沒吸收，全給拉出來了，得多造孽啊！
雷國紅自知理虧，縮著脖子連個屁都不敢放。
一晚上跑了四五趟茅房，萬幸大半夜的公廁沒像早上那樣排長隊，要不然非得當場拉到褲兜子裡不可。
「師父，你這是咋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常昆看著他這副被掏空的模樣，疑惑問道。
小呂也湊過來，盯著老曾的臉仔細端詳，一臉八卦地壓低聲音：
「雷叔，您這臉色發白，昨晚是不是累著了？」
「我可去你的吧！」雷國紅氣得沒好氣地踹了小呂一腳。
「你個沒開過葷的雛兒，還跟我這兒聊上葷段子了？！」
常昆差點沒憋住笑，這個小呂，真是個活寶。
雷國紅重重地嘆了口氣，捂著肚子哀嚎：
「娘的，昨天吃傷了，拉了半宿，感覺腸子都快拉出來了。」
「啊？」
辦公室里的幾人瞬間面面相覷。
大家腦子一轉才反應過來，昨天中午吃下去的重油水，硬生生憋到半夜才發作，他這肚子可真是夠能憋的。
雷國紅氣鼓鼓地瞪著常昆：
「小昆，你說怎麼辦吧？吃你的好東西，給我吃得拉肚子，怎麼賠吧？」
常昆知道他是在逗樂子，順水推舟地接了一句：
「師父，那……要不我再賠您一頓，讓您再拉一次？」
老曾和小呂沒忍住，差點當場笑噴。
這師徒倆，一個耍賴皮，一個將計就計，真是半斤八兩。
誰料雷國紅居然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這個提議行！只要有得吃，我就不怕拉！」
「啊？這也行？！」老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趕緊湊上前喊道。
「那我也去！我也能吃，我也能拉！」
「你可一邊去吧！」雷國紅一把將他推開，翻了個白眼，「我先預定了，你想吃，後面排隊去！」
老曾嘿嘿壞笑，「吃啥？昨晚拉出來的，今天吃回去？」
雷國紅更是不客氣，「我可去你的吧，回頭用不著發你的供應糧，你自拉自吃，自產自銷，給國家省多少糧食。」
常昆和小呂笑得腰都直不起來，這倆老傢伙，鬥起嘴來，可比他們口味重多了。
小呂又跟雷國紅吹噓一陣昨天下班後他的英勇表現，被倆老師傅好一頓臭罵。
他什麼樣，整個單位誰不知道。
見人熟人白活起來沒完，賤嗖嗖的樣，看了就想揍他。
真到了相親的時候，屁都放不出一個來。
幾人笑哈哈地打趣了一陣，這才收拾好東西，起身往站台走。
也不知昨天那些難民，有沒有被遣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