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沈祭的插科打諢,沈紀淵心底那種漲漲的酸澀感確實平靜了很多,他只是很不得勁兒。
他從來就沒想過,一個人真的可以這樣義無反顧。
蘇倩……比他想像中的更強大,更愛沈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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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樣,他都不能讓他兒子,讓蘇倩最愛的寶貝少一根汗毛。
不然就算去了閻王殿,他也無言面對蘇倩。
更無法原諒自己。
沈紀淵暗暗的攥了下拳,然後堅定的抬起眸掃了一眼外部的環境,這個地方是一個凹槽,雖然安全,但他們幾人也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裡。
就在他思索著要怎麼出去的時候,一根小孩兒手腕粗細的藤蔓突然被甩了過來。
「老闆!」
曲流螢不知何時也來到了下面,此時正藏在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面,手裡拽著藤蔓的另一端。
「快上來,這邊有條小路可以繞道!」
沈紀淵眼睛頓時一亮,他想也沒想直接把趙仝推了出去,「你先出去。」
趙仝:「……」
雖然老子不介意當出頭鳥探路,但你的良心就沒有一點兒疼痛感嗎?
趙仝沒好氣的拽著藤蔓,借著曲流螢的力道快速的爬了上去。
並沒有發生什麼事。
難道是在蹲他?
沈紀淵垂著眸沉思片刻,抬眸看見趙仝已經拿著槍戒備起來時,咬著牙還是拽住了藤蔓。
曲流螢一個用力,將人從凹槽里拉了出來。
但她也借勢瞬間從樹杆後滾了出來,以一個絕對安全的姿勢擋在了沈紀淵和沈祭的面前。
下一秒,一道紅外瞄準線透過斑駁的樹影驟然落在了曲流螢的眉心。
說時遲那時快,趙仝幾乎是在瞬息之間就砰的開了一槍。
出鞘的子彈打在樹木的枝丫上,樹枝咔嚓一聲斷裂砸下來,曲流螢與沈紀淵根本來不及說話,只能憑著本能在這微小的動作中就地翻滾。
砰——!
木屑四濺,那從空中掉下的樹枝還未落地,就被狙擊彈澎湃的力道打的一顫,狠狠的在空中歪了一下,才又落在地上。
沈祭眯起眼快速的掃過紅外瞄準點的地方,又抬眸向其延長線上看去,但卻什麼也沒發現。
加上這是在山林之中,又是盛夏季節,樹木繁多野草瘋長,對方要想掩藏身形簡直易如反掌。
【耶耶,能定位麼?】
【權限有限,我現在只能用基礎算法來計算對方的落腳點。】他快速的把一張地圖放大到屏幕上:【根據我的算法,對方很大可能是在這裡。】
沈祭看著地圖上的位置,大概是在他們西北角11點鐘方向600米左右的山坡上。
那邊是一個巨大的岩石體,而且居高臨下,確實是架狙最好的位置。
「趙叔!」沈祭嗖的從沈紀淵的懷裡冒出一個腦袋,「11點鐘方向600米位置,掩護!」
趙仝一愣,但現在根本來不及去質疑。
他一個甩槍,砰砰砰打出幾發子彈,巨大的槍響響雷一般砸在林間,瞬間驚起一陣飛鳥蟲鳴。
斷裂的樹枝,撲簌簌的落葉頓時瘋狂掉落。
整個林子頓時更加模糊不清。
曲流螢拽著藤蔓的頭,低空一盪,獵豹似的沖了出去,滾落到小路邊的斜坡上。
她想也沒想,抄起地上一根枯木猛的朝趙仝頭頂的樹枝砸去。
那本就被子彈打的快要斷裂的枝幹在她的猛砸下,吱呀一聲,驟然斷裂。
趙仝和沈紀淵對視一眼,幾乎是瞬間同時朝著曲流螢的方向衝去。
下一秒,沈紀淵蹲過的地方就噗的掀起一陣塵土。
「這邊!」
曲流螢扔掉手裡的藤蔓,指了指前面說。
沈紀淵這才發現,這裡竟然是一條石板鋪的小路,只是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了,這條路大抵也是沒人走了,所以荒廢了。
而小路的右邊就是擋住他們的一個大斜坡,完完全全把他們擋在了這下面。
沈紀淵和趙仝都鬆了口氣。
三人快速的躬身朝著前方快速而去。
他們現在也根本顧不得山坡上的祝融三人,但看樣子,對面似乎只有一個狙擊手,而且是奔著沈紀淵來的。
那麼那三人應該暫時沒有危險。
這條路雖然荒廢了很久,但卻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走,幾人走了大約兩百來米,前面就豁然開朗。
眾人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場景,這條小路的盡頭,竟然是一則數丈高的斷崖!
趙仝連忙拿出地圖看了一眼,「對面就是斷崖坡了。」
沈紀淵微微皺著眉,緊緊的盯著對面那彷如一幅水墨畫一般的斷崖,是他的錯覺麼……他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場景一樣。
「咦。」曲流螢忽然蹲下來,摸了摸腳下的石板說,「這裡怎麼有痕跡?」
「痕跡?」趙仝一愣,也跟著她的動作蹲了下來。
這一看,他也愣住。
光滑的石板路上,竟然有一條深深的仿佛被什麼東西刮擦出來的淺痕,而且並不止一條痕跡。
這些痕跡深深淺淺,有新有舊,重疊了很多條。
曲流螢好看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這……似乎是推車固定架拖拽出來的痕跡。」
趙仝伸手摸了摸石板上的劃痕,「推車?可這裡怎麼會有推車?」
這條石板路並不長,一條在他們剛才過來的那個林間,一條就在這個斷崖邊,推車來這裡幹什麼?
又能推什麼東西?
幾人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沈紀淵沉聲道,「先離開吧,如果對方追過來,我們在這裡就是瓮中的鱉。」
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趙仝拍拍手站起來,「難道我們要倒回去?」
沈紀淵搖了搖頭,倒回去,他們可沒有第二次的幸運去躲掉狙擊槍的追獵。
「那……」
沈紀淵的目光又落在了對面的斷崖坡上。
鶴山的海拔大約有1300米左右,算是蜀道比較高的山峰了,而且一眼望過去,除了綿延不絕的大山之外,斷崖的鬼斧神工也讓人驚嘆不止。
那整齊一划的斷崖,仿佛被開山斧豎刀切出的斷面一般。
崖壁的縫隙中,還有不少水流傾瀉而下。
他們就站在斷崖坡的斜對面,而要去斷崖坡,需要從他們之前來的那條路繞路過去。
沈紀淵擰起眉,不對,他不是好像對這個畫面眼熟。
他是真的見過這個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