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紀淵其實並不想去雲湘居的,無論是四年前的事還是現在臭小子被牽扯的事,他都不想陷的更深。
但沈祭這臭小子卻趴在他耳邊,悄聲道,「爸爸,我知道你在擔心,不過……」他輕聲又認真的道,「現在這種情況,只是擔心也沒用啊。」
「難道我們要一直躲在家裡躲著那些壞人嗎?」
沈祭嘆了口氣,「我們已經被牽扯進去了,只要我們身上可能有他們需要的東西,那他們就一天不會放過我們。」
「與其這麼躲著,還不如主動出擊把事件解決掉。」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烈陽之下方得清明。」
「爸爸……」
沈紀淵垂下眸看著眼前的小不點,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覺得了,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什麼三歲小孩兒。
這樣的心思、這樣的氣度,以及這些就連大人都不一定說得出來的話,是一個三歲小孩兒能說出來的麼?
那個女人,雖然他不敢肯定,但現在他回想起來的那些細節里,他覺得對方也應該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的乖乖女。
這些話……都是那個女人教給臭小子的麼?
沈紀淵皺起眉,他盯著沈祭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道,「我會給趙仝打電話。」
沈祭咧著嘴開心的比了個耶,「爸爸,我最愛你了~麼麼噠(づ ̄ 3 ̄)づ」
沈紀淵沒搭理他,而是任勞任怨的伺候著他吃完飯,這才轉戰了下一個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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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湘居是一個古色古香的三層四合院茶樓,除了茶不錯之外,這裡的環境和隱私性也很不錯,裡面的各類中式風點心也很受歡迎。
不過價格方面也不遑多讓,而且二樓三樓的包廂幾乎都要會員才能進入,所以來這裡消費的,也沒幾個普通人。
沈紀淵雖然不怎麼來這裡喝茶,但會員他還是有的。
三人直接要了個二樓的包廂,祝融和曲流螢在樓下大堂隨時待命。
不過雲湘居的二樓卻並不在大堂頂上,需要穿過院子進入後院才行,三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往後院而去。
不過讓人有些詫異的是,這位服務員並不會說話,沈祭在沈紀淵的懷裡扭頭打量了一下服務員的工牌,這才發現在那工牌下面寫著聾啞人三個字。
沈祭愣了愣,這種高端場所竟然會請殘疾人當服務員?
不是他不相信沒有這樣的善人老闆,只是這與邏輯不符,就算再有善意的老闆,估摸著也不會讓殘疾人來接待高端貴客。
沈祭又扭頭往院子裡看了看,院子裡有幾人正在打掃衛生,現在太陽正濃,院子的戶外茶座並沒有人。
而那些打掃的員工們中,竟然還有幾個小孩兒。
嘶……
沈祭愣了愣,那不是小孩兒,應該是侏儒。
這雲湘居……竟然收留了這麼多殘疾人員工?
沈祭眯了眯眼。
這位聾啞人服務員將他們帶入後院後,便按了一下胸口的按鈕,不過幾秒,樓里就走出來一位年輕的小伙子。
他笑著迎上來,「幾位的包廂在天涯閣,這邊請。」
這位倒是一個正常人。
夏滿似乎並沒有來這邊喝過茶,他有些驚訝道,「嘖,你們老闆應該是個大善人啊,竟然請了這麼多殘疾人員工。」
服務員笑了下,「這都是應該的,殘疾人也可以憑藉自己雙手賺錢養活自己。」
夏滿對著他豎了個大拇指。
三人上了樓進了包廂後,沈紀淵便把自己的定位發給了祝融,讓他們找個靠近後院的位置隨時待命。
進了包廂後,服務員禮貌的問道,「二位先生喝什麼?我們這裡的招牌是龍井,不過別的上等茶也有。」
「哦?」沈紀淵抬眸問道,「還有哪些?」
「白毫銀針、君山銀針、老同興……等都有。」
沈紀淵道,「那就龍井吧,再來幾份你們招牌點心,適合小孩子吃的。」
服務員點了點頭,「好的,二位稍等。」
「爸爸。」沈祭湊到沈紀淵耳邊小聲道,「你看見剛才的侏儒了麼?」
沈紀淵愣了愣,他又不是瞎子,當然看見了。
但臭小子怎麼突然說這個,他皺眉道,「怎麼了?」
沈祭壓低聲把之前魏天死在倉庫的場景說了一遍,「趙叔到現在都沒找到殺害魏天的兇手,甚至連作案手法都沒破解……」
「之前我也很疑惑,兇手到底是如何進入倉庫殺人,又在莫陽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逃走的。」
「不過我剛才看到院子裡打掃的矮小人後,忽然有了一種想法……」
沈紀淵眸光一沉,「你是說,殺害魏天的不是正常人?」
沈祭點頭道,「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咱們一會兒給趙叔打個電話,讓他去著重排查一下這樣的人。」
沈紀淵眉頭皺的更緊了,他的目光不自覺扭頭看向窗外的院子。
那裡確實有兩個矮小的人影在打掃著衛生,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這麼一眼看過去,還會以為是兩個小孩兒在玩耍。
他盯著那邊的人看了好一會兒,就在他即將要收回視線的時候,院子裡忽然又走進來幾人。
為首的是個女人,穿著一身靛青色旗袍,她的身後跟了幾個男人,幾人說說笑笑的往裡走來。
「嗯?」夏滿脖子一伸往下看去,「老登怎麼也跑這喝茶來了?」
沈紀淵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幾個男人中確實有一位年紀稍大些的,他問道,「你爸?」
「對啊。」夏滿疑惑道,「不過他不是去雲城出差去了麼,怎麼跑這裡來了?」
「嘶,可不能讓他發現我也在這裡。」他嗖的縮回腦袋,「要是讓他知道我出來面基網友,回去又得打斷我的腿。」
沈紀淵目光落在最前面那個女人的身上,皺了皺眉,「你……認識前面那個女人麼?」
他怎麼覺得那女人有些眼熟?
夏滿還真認識,「她啊,認識啊,是孫經理的妹妹,以前那個很出名的玩具廠凌渡,就是她開的。」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沒開了。」
沈紀淵眸光一頓,「她就是孫青?」
「是啊。」夏滿驚訝道,「沈總你也認識她啊?」
他還以為沈紀淵這種大總裁,豪門中的豪門,不可能認識孫青這種小企業的老闆呢。
沈紀淵沒說話,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女人了。
四年前,邊熊在會所第一次介紹他與孫懷認識時,他沒怎麼給面子,孫懷也只是笑笑便走了。
後來在停車場,他又遇見了孫懷。
而那時,孫懷的副駕駛座上就坐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雖然戴著口罩,但眉眼和孫青一模一樣,那個女人就是孫青!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那個女人,之後在那次他被下藥的酒會上,邊熊也帶著孫懷和女人來跟他說過話。
只不過他一直對孫懷沒什麼好感,而且跟邊熊的鬥爭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他那會兒很不給面子的直接走人了。
原來那個女人……就是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