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報帶來的視覺衝擊還未消散。
第二波攻勢就已經開始輸出。
那條PV視頻開始播放。
京都，地鐵晚高峰。
擁擠的車廂里，名叫趙雷的社畜正一手抓著吊環，一手艱難地刷著微博。
他剛剛還在評論區跟風罵了兩句蘇白飄了，看到新視頻，下意識地點開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麼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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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雷嘟囔著，耳機里卻並沒有傳來預想中熱血激昂的BGM。
是一陣風聲。
屏幕黑了三秒，隨後緩緩亮起。
一個極其奢華卻透著古怪詭異的房間出現在眼前。
鏡頭猛地拉近！
一張占據了整個屏幕的巨大臉龐突兀地撞進趙雷的視線。
那是個老太婆。
滿臉褶子如同乾枯的樹皮，碩大的鷹鉤鼻上架著一副眼鏡，手指上戴滿了艷俗的紅寶石戒指。
趙雷嚇得一顫，猛地驚呼一聲。
手機都差點摔地上。
臥槽。
蘇白這個比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開局就放個突臉嚇觀眾。
「啪！」
一聲巨響。
老太婆狠狠拍著桌子，那張大臉因為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仿佛都要噴出屏幕。
她嘴裡發出帶著回音的咆哮。
「想要工作？」
「像你這樣又笨又只會哭的傢伙，我為什麼要給你工作？！」
趙雷的手抖了一下。
這台詞？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這不就是今天早上主管指著鼻子罵實習生的話嗎？
視頻節奏極快，畫面一轉。
那個叫千尋的小女孩正戰戰兢兢地在一張契約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背景音里被無限放大。
「在這裡，就要守這裡的規矩。」
湯婆婆的聲音變得陰惻惻的，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傲慢。
畫面中，千尋剛剛寫完名字。
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那寫在紙上的名字，竟然像是活了一樣，憑空浮了起來！
湯婆婆那隻枯如雞爪的大手凌空一抓。
「名字，我就收下了。」
那一瞬間，千尋呆滯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仿佛隨著名字被奪走，她的靈魂也被抽去了一半。
「從今以後，你就叫千。」
「聽懂了嗎？千！」
這一幕，明明沒有任何血腥的畫面，連BGM都只是幾聲單調的鋼琴音。
但此時此刻，正擠在地鐵里，剛剛結束了一天996工作的趙雷，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這是動畫片？
這特麼是恐怖片吧！
視頻的最後，畫面定格在變成豬的父母身上。
他們毫無理智地趴在食槽前，發出令人作嘔的吞咽聲。
而在他們身後，湯婆婆那句如同詛咒般的台詞緩緩浮現。
「在這裡，如果不工作，就會變成豬。」
黑屏。
視頻結束。
地鐵車廂里，趙雷握著手機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環顧四周，看著周圍一個個面容疲憊、眼神麻木的同類，腦海里瘋狂迴蕩著那句話。
不工作就會變成豬。
工作了就被奪走名字，變成機器。
「焯！」
趙雷眼眶莫名一酸，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特麼的扎心了嗷！
這蘇老賊，刀人不帶這樣人身攻擊的啊！
......
同一時間，網絡炸了。
原本還在嘲諷蘇白畫風雖好劇情必崩的評論區，此刻集體沉默了。
緊接著，爆發出了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彈幕浪潮！
不再是跟風黑，而是實打實的破防！
【我跪了！這特麼是給孩子看的？蘇老賊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你管這叫治癒？】
【扎心了老鐵，我在公司加班到十點，看到這兩句台詞直接哭出聲。】
【那個老太婆太嚇人了！那種壓迫感，簡直跟我老闆一模一樣！我有心理陰影了！】
【蘇白這腦子是怎麼長的？他怎麼這麼懂社畜的痛？】
【細思極恐！千尋的名字被拿走只剩一個千字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感覺這就是個工號！】
微博熱搜榜上，原本被王中軍買上去的詞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新的詞條頂下去。
#不工作就會變成豬#
#千與千尋成人童話#
#蘇白重新定義恐怖片#
僅僅半小時。
口碑兩極反轉！
......
銀河影業，頂層辦公室。
王中軍陷在寬大的老闆椅里，兩根手指夾著雪茄，卻遲遲沒有送進嘴裡。
那一截長長的菸灰，啪嗒一聲，斷裂掉落在他的西褲上。
他沒動。
甚至沒有去彈掉那一抹灰白的污漬。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屏幕里循環播放的PV聲音。
王中軍盯著屏幕上那個面目可憎的湯婆婆，眼神從最初的不屑，逐漸凝固成了一種見鬼般的驚愕。
最後變成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作為資本大鱷，他太懂市場了。
他之所以敢跟蘇白對賭，敢給5%的排片，就是認準了動畫片這種載體，天花板太低！
小孩子看不懂這種畫風，成年人又不屑看動畫。
這是死局。
可是......
「這個蘇白。」
王中軍把雪茄狠狠按進菸灰缸里，力氣大得像是要碾碎什麼東西。
「他居然玩這一手？」
這哪裡是給孩子看的？
這分明就是披著童話外衣，狠狠扇了所有成年人一巴掌！
那種動畫裡的隱喻，直戳人的心窩。
這小子，根本沒想討好孩子。
他在討好那群最有消費能力，最渴望被理解的年輕社畜！
秘書敲門進來，臉色難看。
「王總，話題風向變了。好多影評人都在轉那個PV，說蘇白這次可能又要封神。咱們買的那些水軍，根本壓不住自來水。」
「封神？」
王中軍冷笑一聲。
雖然心裡那股不安在擴大，但他嘴上依舊強硬。
「光有噱頭有什麼用？」
「這種題材，只有那些文青會附和。真正的老百姓進電影院是圖樂子的，誰願意花錢進去受教育？」
他轉過身，目光陰鷙。
「通知宣發部，繼續給我壓！把話題往販賣焦慮上引！」
「我就不信，一部動畫片，還能翻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