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新一集動畫開播的這幾天,對全網的觀眾而言,是一種極致的煎熬。
那抹刺眼的猩紅,烙印在每個人的心頭。
儘管官方發布的那則甜蜜預告,讓無數人強行說服自己那只是個意外。
但那股不祥的預感,卻如同跗骨之蛆,怎麼也揮之不去。
周六晚,八點整。
UP主王凱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史無前例地突破了千萬。
所有人都沒說話,彈幕稀稀拉拉,氣氛壓抑得可怕。
終於,熟悉的片頭曲響起。
王凱死死盯著屏幕,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祈禱。
畫面亮起。
燦爛的陽光,熱鬧的校園祭,穿著浴衣的少男少女。
預告片裡的那一幕,原封不動地出現了。
宮園薰拿著蘋果糖,笑靨如花地回頭看著身後的有馬公生,元氣滿滿地喊道。
「友人A!快一點啦!煙火要開始咯!」
畫面唯美,氣氛甜蜜。
王凱看到這一幕,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
「看!家人們!看到了嗎!我就說沒事!」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激動地對著鏡頭大喊。
「我就說蘇老賊被我們罵怕了!前面那個是意外!絕對是意外!我們的薰好好的!」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活了過來。
「嚇死我了!還好還好!我的心臟差點停了!」
「嗚嗚嗚,薰老婆沒事就好!我就知道蘇老逼不敢!」
「純愛戰神回來了!糖!給我狠狠地發糖!」
然而,他們的喜悅,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畫面一轉。
場景不再是色彩斑斕的室外。
而是一間只有純白色的病房。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卻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病床上,宮園薰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正側著頭,看著窗外。
她的臉上不再有往日的紅潤,只剩下一片病態的白。
鏡頭緩緩拉近,給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一個特寫。
那隻曾經在琴弦上肆意飛舞的手,此刻,手背上赫然插著輸液的針頭。
砰!
仿佛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千萬觀眾的心口上。
王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直播間裡,剛剛還在狂歡的彈幕,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瘦弱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會在醫院?」
王凱的聲音沙啞,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動畫裡,有馬公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可露麗。
他看到薰,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我來看你了。」
薰回過頭,也想露出和平時一樣的笑容,卻顯得無比虛弱。
「友人A,你來了啊。抱歉,今天的合奏練習,去不了了呢。」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好像隨時會被風吹散。
這一刻,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僥倖,都被擊得粉碎。
病了。
不是上火,不是意外。
是真的病了。
那個像太陽一樣耀眼的女孩,真的病了。
「不!」
「不要!」
王凱看著屏幕,眼眶瞬間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他不是被感動的,而是被一股冰冷的絕望所淹沒。
他張了張嘴,想罵些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直播間,在長達半分鐘的死寂後,徹底爆炸!
「騙子!!!蘇老賊你這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我殺了你啊啊啊啊啊!你把我的春天還給我!!」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她只是個孩子啊!她那麼美好!你為什麼要刀她!」
「前面有多甜,現在就有多痛!蘇白!我草你大爺!!!」
「退錢!把我的眼淚還給我!退錢!!!」
前所未有的憤怒,席捲了整個網際網路。
如果說之前只是猜測,那麼現在事實已定。
#給蘇老賊寄刀片#的詞條,不再是一句玩笑。
無數觀眾湧入購物網站,瘋狂下單,收貨地址無一例外,全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治癒動畫有限公司。
蘇白那催淚大魔王的稱號,再次響徹雲霄!
……
第二天,周一。
沈清悅哼著小曲,開著車來到公司樓下。
可眼前的景象,讓她猛地踩下了剎車。
公司的門口,被堵死了。
堆積如山的快遞盒,從大門口一直蔓延到馬路上,像一座小山。
幾個保安滿頭大汗地試圖清理出一條通道,但更多的快遞車還在源源不斷地開來,卸下新的包裹。
「怎麼回事?」
沈清悅疑惑地停好車,走了過去。
她看到一個被擠破的紙箱裡,掉出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屠龍刀模型,上面用紅色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蘇老賊!納命來!」
沈清悅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快步走到那堆小山前,隨手拆開一個包裹。
裡面,是一把寒光閃閃的菜刀。
附帶一張卡片,上面是列印出來的字,字跡因為主人的憤怒而有些扭曲。
「我女兒看了動畫哭了一整晚!蘇白你沒有心!!」
一個又一個......
有的是憤怒的詛咒,有的是絕望的哀求,有的是哭訴的信件。
沈清悅的臉,一點點變得慘白。
她猛地轉過身,衝進了大樓,直奔頂層的辦公室。
「砰!」
沈清悅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因為太過驚慌,連敲門都忘了。
「蘇白!」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帶著哭腔。
「出大事了!你快看樓下!他們寄來的刀片,把公司都給堵了!」
蘇白正靠在窗邊,聽到聲音,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朝樓下看了一眼。
那座由無數粉絲的憤怒堆砌而成的小山,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沈清悅衝到他身邊,指著樓下,聲音都在發顫。
「這怎麼辦啊?這已經算是恐嚇了!」
蘇白看著樓下那壯觀的景象,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擺擺手,輕輕敲了敲窗戶的玻璃,指著樓下那座刀片山。
「你看。」
「他們哭得有多傷心,就證明他們有多愛這個故事。」
沈清悅怔怔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的男人,看著那足以讓人嚇破膽的場景。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反而像是在欣賞一幅傑作。
蘇白收回目光,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去通知林溪,準備錄下一首曲子。」
「告訴她,觀眾的情緒已經醞釀到位了。」
「是時候,讓生命奏響最華麗,也最悲傷的樂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