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踢館賽彩排現場。
許青剛踏進演播廳大門,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六組首發歌手全員到齊。老天王林柏年縮在角落戰術性喝枸杞茶,謝安琪低頭死磕曲譜。
大家表面上各自為營,實際上眼神全往一個方向瘋狂偷瞄——舞台。
台上,艾琳娜·維特羅娃正在試音。
灰色針織衫,金色低馬尾,素麵朝天。怎麼看都像個走錯片場的普通歐洲大媽。
緊接著,她開口了。
僅僅一個音。
「哐當」!候場區角落,林柏年手滑,保溫杯蓋子骨碌碌滾出三米遠。
老頭根本沒彎腰去撿。
因為他整個人直接石化了。
那個音,簡直不能叫「唱」。那是從她胸腔、鼻腔、頭腔同時轟出來的聲壓洪流!
三個共鳴腔體完美合流。沒用任何擴音設備,硬生生把空曠的演播廳灌得密不透風。
聲波撞在牆上反彈,疊加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混響。
只聽「咔」的一聲脆響。
舞台邊緣的一隻玻璃杯,硬生生震出了一道裂紋。
「臥槽。」林天王沒忍住,爆了句國罵。
這不是文學誇張。那杯子,真裂了。
洛淺魚躲在許青身後,雙手死死掐著礦泉水瓶,瓶身都被捏變形了。
她從業這麼多年,什麼神仙打架沒見過?但這種自帶工業級低音炮的非人類聲壓,絕對是活久見。
「這大媽開掛了吧?」洛淺魚咬著瓶蓋,聲音壓得極低。
許青沒吭聲。
他的視線越過舞台,精準鎖定了艾琳娜身後的陳澈。
陳澈靠著調音台,深藍色外套,頭髮一絲不苟。還是那副「六親不認」的冷酷做派。
但許青一眼就掃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陳澈的左手無名指空了。
那枚戴了八年的舊銀戒指,不見蹤影。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白印,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許青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看來亞當沒騙他。
台上,艾琳娜試音結束。
路過候場區時,她朝眾人禮貌點頭,目光卻在洛淺魚臉上多停了半秒。
大媽微微一笑,用帶口音的英文搭話:「就是你唱的《起風了》?低音絕絕子。」
洛淺魚愣在原地,本能地回了句:「Thanks。」
等人走遠了,她才扯了扯許青的袖子:「她這是商業互吹,還是陰陽怪氣?」
「認真的。」許青語氣篤定,「頂級歌劇大佬不屑搞飯圈那一套。」
這話讓洛淺魚心裡舒坦了大概兩秒。
就兩秒。
因為陳澈邁著步子走過來了。五米,三米,兩米。
洛淺魚本能地往前挪了半步,像只護食的小貓擋在許青身前。
陳澈停下腳步,臉上面癱得像塊冰磚。
「好久不見。」
許青靠在椅背上,連姿勢都沒換,原樣奉還:「好久不見。」
空氣僵持了三秒。
陳澈率先打破沉默:「你應該清楚,我這次帶了什麼王炸過來。」
「清楚。」
「打算怎麼破局?」
許青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各為其主唄?」
陳澈的眼神猛地晃了一下。
極快,但還是被許青逮住了。
那眼神里沒藏著什麼殺氣,全是被強行摁下去的痛苦。
「各為其主。」陳澈乾巴巴地重複了一遍,轉身走人。
洛淺魚盯著他的背影:「他戒指真沒了。」
許青點頭。
「現在咋辦?」洛淺魚壓低嗓音,「陳澈明顯是被資本綁架了。被逼急了的人,咬起人來可是六親不認的。」
許青伸手,把她快把塑料瓶捏爆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兵來將擋,明天再說。」
「你又擱這當謎語人——」
「回家,你今天的聲帶復健還差十五分鐘。」
洛淺魚被強行打斷施法,氣得在他背上錘了一粉拳,但還是乖乖跟了上去。
回家的路上。
洛淺魚的視線一直黏在許青的右手上。虎口的舊傷還纏著紗布,指尖偶爾會不受控制地輕顫。
她不動聲色地把手湊過去,五指強行擠進他的指縫,十指緊扣。
許青偏頭看她。
洛淺魚目不斜視,裝得像個沒事人,耳根卻偷偷紅了。
手心傳來的溫度很燙。許青沒抽手,反而反客為主,握得更緊了。
……
深夜。曼哈頓以東,某棟頂級私人別墅。
地下密室里,隔音棉將外界徹底隔絕。
灰色西裝男靠在真皮轉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盤著一枚舊銀戒指。
檯燈下,戒指內壁的花體英文若隱若現——「Forever yours, L.」
桌上的加密衛星電話震動。
「陳澈帶著曲子進場了。」電話那頭是乾澀的德式英語,「艾琳娜試音效果炸裂,目標頻率完美命中。」
灰西裝把玩戒指的動作停了。
「那個洛淺魚呢?」
「也在場。嗓子沒好透,狀態拉垮。」
「很好。」
灰西裝起身,走到牆角的定製保險柜前,輸入密碼。
櫃門彈開。裡面靜靜躺著一份絕密文件。
深海資本logo下方,印著刺眼的標題:《Siren-04:聲波情緒干擾實驗·受試者生理反應極限參數》。
「只要這首曲子在直播里完整唱出來,許青的創傷後遺症絕對會當場發作。」灰西裝的聲音冷得像毒蛇。
「全球直播他精神崩潰的畫面。輿論瞬間就能把他踩成瘋子!」
「到時候,誰還會信一個精神病手裡的證據?」
碰的一聲,保險柜關上。灰西裝把那枚銀戒指揣進口袋。
「只要這戒指還在我們手裡,陳澈敢不拼命?」
「至於那個中國女孩的破嗓子,想扛住塞壬的頻率?簡直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