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這真金白銀化出來的水,端端正正地印在咱們江氏族譜的第一頁!」
老太爺攥著純金瓶子,眼底全是決絕。
江辰靠在大槐樹上,咧開嘴樂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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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爺爺,這規矩不合常理啊。」
他雙手插在大花褲衩的口袋裡,大喇喇地回嘴。
「我才二十多歲,按資排輩,這卷首的位置怎麼也得您老來坐鎮才對。」
老太爺重重地把紫檀木拐杖戳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狗屁的輩分!那些都是用來糊弄外人的老黃曆!」
老太爺扯著大嗓門一通訓斥。
「咱們江家村能有今天這登天的排場,全指望你一個人在前面劈波斬浪!」
老太爺上前兩步,直視江辰的眼睛。
「你要是不坐在這個位置上,老頭子我百年之後閉不上眼!也沒臉去地下見列祖列宗!」
老太爺的話斬釘截鐵,毫無商量的餘地。
江辰收起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站直身體。
「行!既然您老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這字我認!」
江辰痛快地點頭答應。
「明天早上八點,我準時到老宅報導!」
老太爺滿意地摸了摸鬍子,轉身邁著穩健的步子離開。
……
第二天清晨,春日的陽光極好。
微風吹散了清河縣最後一點料峭的春寒。
老宅寬敞的院子裡,一張氣派萬千的紫檀木大桌子擺在正中央。
桌上供奉著一個小巧的純銅香爐,裊裊青煙筆直地升上天空。
江滿倉蹲在門檻邊上,手裡捏著旱菸斗,壓低嗓門跟旁邊的江有福嘀咕。
「有福啊,今天這陣仗可真不小。」
江滿倉拿菸斗指了指院子中間。
「老太爺連他那件壓箱底的暗紅色長袍都穿出來了,這可是過大壽都不捨得穿的物件。」
江有福摸著大光頭,腰裡連平時那條標誌性的紅圍裙都沒系。
「那是必須的排面!」
江有福扯著破鑼嗓子回答。
「辰哥現在是什麼身價?別說把名字寫在第一頁,就是讓全村人每天給他磕頭上香,俺江大勺都絕無二話!」
江百川穿著對襟馬褂,雙手端著一個特製的白玉硯台走過來。
「你們兩個老貨少在下面交頭接耳。」
江百川出聲呵斥。
「今天是咱們江氏一族天大的日子,待會都給我把腰板挺直了!」
「誰敢掉鏈子丟了江家的臉面,老夫直接開祠堂請家法!」
桌面上擺著一本散發著濃郁墨香的全新族譜。
這族譜厚實得驚人,比市面上最厚的字典還要誇張。
外皮全部採用了頂級的蠶絲錦緞,上面的金線刺繡精美絕倫。
「百川叔公,這族譜光是這封面的錦緞,怕是就下了大本錢吧?」
旁邊的李強探著腦袋,好奇地問。
江百川滿臉自豪地揚起下巴。
「那是自然!這是老太爺親自發話,派專機去蘇杭請了三位非遺刺繡大師,沒日沒夜趕製出來的心血!」
江百川大聲科普。
「裡面的紙張全是防腐防蟲的特製金箔宣紙,別說幾百年,就是放上一千年都絕不會爛掉一根邊角!」
「辰哥兒來了沒?」
老太爺站在桌前,頭也不回地發問。
「來了來了!」
丁修全副武裝,大步流星地從外面跑進來。
人群自動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江辰換上了那套講究的蘇繡定製唐裝,大步跨進院子。
陽光照在他衣服的金線暗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澤。
「太爺爺,我來了。」
江辰站定腳步,聲音洪亮。
老太爺轉過身,看著身姿挺拔的江辰,滿意地點點頭。
他從袖口裡掏出那個純金密封瓶,小心翼翼地擰開蓋子。
沉悶粘稠的液體在瓶子裡晃動。
老太爺將瓶口傾斜,把裡面的液體全部倒進江百川端著的白玉硯台里。
江有福瞪大眼睛,伸長脖子往前湊。
「我的乖乖!這金水看著就刺眼。」
江有福咋舌大叫。
「太爺爺,這得化了多少金條進去啊?」
「整整五根十兩重的大黃魚!」
老太爺大聲回答。
「全是我當年藏在地窖底下的壓箱底物件,今天全給辰哥兒一個人用上!」
江滿倉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太爺爺真是大手筆!這可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啊!」
江滿倉大聲讚嘆。
老太爺沒有理會旁人的驚嘆。
「百川,把族譜給我翻開!」
老太爺大聲下令。
江百川恭恭敬敬地掀開蠶絲錦緞的封皮,翻開族譜的第一頁。
整個卷首一片空白,沒有任何雜亂的字跡。
這裡是整個江家村最頂端、最核心的絕對位置。
老太爺從筆架上抓起一支特製的純正狼毫筆。
這支筆不蘸一滴墨水,筆尖飽飽地吸滿了白玉硯台里的純金液。
老太爺胸膛起伏,穩住呼吸。
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直直盯住宣紙的頂端。
全場鴉雀無聲,幾百個核心族人站在院子裡,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筆尖穩穩地落在紙面上。
老太爺手腕悍然發力,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沉穩地寫下「江辰」兩個大字。
字體遒勁有力,力透紙背,帶著一股子縱橫天下的大氣。
金液在春日的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這就意味著江辰的名字,將永遠排在江氏全族的首位,享受江家子孫後代千秋萬代的香火供奉。
「好字!」
江耀華站在人群最前方,大聲喝彩。
這位剛從海外歸來的老華僑,激動得滿臉通紅。
「辰哥兒的名字穩坐這個位置,咱們海外那一脈就算是徹底踏實了,這叫落葉歸根有了主心骨!」
老太爺放下手裡的毛筆,雙手重重地按在紫檀木桌面上。
他轉過身,面向院子裡黑壓壓的族人。
「老少爺們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
老太爺拿著毛筆指著桌上的族譜大吼。
「咱們江家村以前是個什麼窮酸樣,大夥心裡都有數,窮得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誰拿正眼瞧過咱們?」
江滿倉跟著揮舞旱菸斗。
「沒錯!俺以前一年到頭也吃不上一頓大肉,現在託了辰哥兒的福,全村家家戶戶天天吃長生水庫的大甲魚!」
江滿倉大聲附和。
老太爺繼續拔高音量發話。
「是辰哥兒帶著咱們,砸錢修路,包飛機空運蔬菜,用陽謀壓死那些城裡來的黑心資本家!」
老太爺聲如洪鐘。
「硬生生把咱們從泥潭裡拉出來,送上了天!」
全場族人聽得熱血沸騰。
「現在咱們並了周邊十三個鎮子,全省的生鮮物流全看咱們的臉色。」
「外頭那些身價百億的大老闆,排著隊給咱們送錢!」
老太爺一字一頓地宣告。
「這全是他江辰打下來的鐵血江山!今天把他寫在第一頁,誰有半個不字,現在站出來讓我瞧瞧!」
全場沒有一個人吭聲。
江石頭光著膀子,在人群里大吼出聲。
「誰敢不服!俺江石頭第一個站出來打斷他的腿!」
江石頭揮舞著粗壯的胳膊表態。
江耀華跟著走上前。
「萬山大哥說得在理,我們海外這一脈,把八十億身家全交給了辰哥兒打理,我們一百個心甘情願!」
江耀華大聲接話。
老太爺滿意地環視一圈。
「江氏一族,千秋萬代!以江辰為尊!」
老太爺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宣告。
「以江辰為尊!」
所有核心村民齊刷刷地彎下腰,對著江辰深深鞠躬行禮。
吼聲震天動地,把院子裡那棵老榆樹上的麻雀全驚飛了。
江辰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種來自血脈深處的絕對認同感,這種被全族人奉若神明的榮耀,比他的銀行卡里多出一百個億還要痛快淋漓。
江辰邁開大步走上前,雙手用力扶起老太爺的胳膊。
「太爺爺,字寫完了,規矩也立下了。」
江辰大聲發話,聲音傳遍全場。
「以後咱們江家村,關起門來踏踏實實過好日子!外頭的風浪再大,也打不翻咱們這艘超級航母!」
江氏一族的歷史,在此刻一錘定音,完美升華。
江有福頂著大光頭,擠到跟前。
「辰哥!這可是開天闢地的大喜事,必須好好慶祝!」
江有福扯著破鑼嗓子提議。
「俺馬上回食堂準備流水席!今天必須吃紅燒大鯉魚,討個好彩頭!」
江辰笑著擺了擺手。
「今天免了,這幾天大家都忙壞了,全都早點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江辰大方地拒絕了提議。
「我要是不趕緊回去,我那兩個小祖宗又要翻天了。」
江石頭跟著傻樂起來。
「辰哥說得對,俺也得趕緊回去給小雅做飯去!」
「她這兩天正念叨想吃酸溜溜的李子呢!」
江石頭的大實話,惹得全場一陣哄堂大笑。
江辰在一片笑聲中脫下那件厚重的唐裝外套,隨手搭在肩膀上。
他踩著輕快的步子,溜溜達達往自家大平層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村裡的空氣清新無比,全屋智能的路燈早就熄滅了,兩旁的綠植散發著勃勃生機。
走到自家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門前。
江辰剛把手伸向指紋鎖,門裡頭就傳出了一陣歡快的動靜。
「乖女兒!別爬那麼高!快下來等你爸回來吃飯!」
蘇青嬌嗔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防爆大門清晰地傳了出來。
緊接著是岳母姜婉心疼的嘮叨聲。
「青青你別凶她!這可是咱們江家村捧在手心裡的金疙瘩。」
「小丫頭皮實著呢,爬個沙發怎麼了?摔不著!」
姜婉大聲護犢子。
聽著門裡頭傳來的陣陣歡笑聲和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江辰站在大門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大花褲衩上,不小心沾著的一點金箔粉末。
他咧開嘴,眼底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他沒有急著按下指紋鎖推門,而是把搭在肩膀上的蘇繡唐裝重新甩到後背上。
江辰扯起嗓門,衝著大門裡頭肆無忌憚地大吼了一聲。
「老婆!別光顧著管教閨女!我今天可是上了族譜頭一頁的大功臣,廚房裡有沒有給我留雙份的大塊紅燒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