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小子,以後全都不當街溜子了?」李強咽了口唾沫,指著外面大馬路,滿臉不可置信。
「當個屁的街溜子。」江辰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你給他們發三千塊工資,他們天天泡網吧打排位。」
「但你把一千萬的房產證直接拍在他們臉上,這幫小子能自己把網線拔了,把鍵盤嚼碎了咽進肚子裡!」
江辰指著大門外的方向。
「咱們江家村現在窮得只剩下錢了。」
「我就是要用最簡單粗暴的真金白銀,把他們骨子裡的狼性全給我砸出來!」
李強聽得熱血沸騰,用力捏緊了拳頭。
「辰哥說得對!連黃毛那個鐵頭娃都去買電焊教材了,以後誰敢說咱們江家村出刁民!」
……
第二天一早。
陽光照進江家村大平層的寬大客廳。
地暖開得極其舒服。
江辰穿著一身寬鬆的家居服,大馬金刀地坐在價值百萬的真皮沙發上。
他手裡拿著那張系統綁定的黑卡帳單。
看著上面那串長得連數零都要數花眼的數字。
江辰把手裡的平板電腦往茶几上一扔。
各大產業都在瘋狂下金蛋。
AI超級農場的蔬菜天天供不應求。
長生中醫院的富豪床位排到了兩年後。
冷鏈物流更是壟斷了全省的生鮮通道。
錢根本花不完。
江辰正琢磨著怎麼把這些錢繼續花在刀刃上。
院子門被人推開。
八十歲的江百川穿著一身乾淨的對襟馬褂,背著手慢悠悠地溜達進來。
老頭子走起路來四平八穩。
但今天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卻掛著極其明顯的愁容。
「辰哥兒,在家沒歇著呢?」
江百川長嘆了一口氣,在江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江辰親自倒了一杯極品大紅袍遞過去。
「百川叔,大清早的怎麼唉聲嘆氣?誰家又惹您老不高興了?」江辰笑著問。
江百川端起茶杯,卻沒心思喝。
「辰哥兒啊,咱們村現在啥都不缺,家家戶戶吃香喝辣,連五菱轎車都開上了。」
「但老頭子我這心裡,這幾天就是不踏實。」
江百川把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我剛才從陳大山家門口過。」
「他那手不用一根鐵釘做家具的榫卯絕活,徹底斷了!」
江百川捶著大腿,痛心疾首。
「大山想把手藝傳給幾個小年輕,結果人家嫌累,全都跑去李強的AI流水線當操作員去了!」
「還有你巧雲姑的盤扣絕活,何大嘴那鍋熬了三輩人的老鹵配方!」
江百川越說越急,鬍子直翹。
「現在年輕人都想著進廠賺快錢,想著拿一千萬大平層的獎勵。」
「老一輩的那些手藝,都沒年輕人肯學,過幾年老骨頭全進土了,這可咋整?」
江辰聽完,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來。
他坐直身體。
江百川的話一針見血地戳中了一個巨大的隱患。
江家村現在極其有錢,硬體設施全省第一。
但在外人眼裡,這就容易變成暴發戶村。
沒有文化傳承的村子,再有錢也就是個空架子。
這叫倉廩實而知禮節!
江辰一拍大腿。
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百川叔說得對!」
「錢再多,斷了文化傳承咱們也就是個沒底蘊的暴發戶!」
江辰語氣霸道。
「這些老祖宗留下的絕活,別說全省,拿出國去那也是響噹噹的非遺寶貝!」
「這事交給我來辦,今天就讓它徹底解決!」
江百川愣了一下。
「辰哥兒,你打算咋辦?這活又髒又累又不賺錢,你總不能拿刀逼著那幫小子去學吧?」
江辰直接掏出手機。
撥通了村委大喇叭的廣播室電話。
「大苟!給我拉警報!全村人半小時內,宗祠大廣場集合開會!」
……
半小時後。
宗祠外的青石板大廣場上擠滿了人。
幾千口人連早飯碗都沒來得及洗,全跑了過來。
連隔壁趙家嶺路過借醬油的大媽都跟著跑來看熱鬧。
江辰披著那件黑色羊絨大衣。
大步走上高台。
底下的議論聲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江辰接過麥克風,目光掃視全場。
「大伙兒聽好了!」
「咱們江家村從今天起,設立傳統手工藝免費傳承班!」
江辰的聲音通過幾百個大功率音響,震得整個山谷都在迴響。
底下的人全懵了。
劉翠芬擠在最前面,扯著嗓門問:「辰哥兒!啥叫傳承班啊?是學炒菜還是學開挖掘機啊?」
江辰冷哼一聲。
「是學咱們村快失傳的老絕活!」
「陳大山叔的榫卯木工!」
「江巧雲姑姑的盤扣刺繡!」
「還有何大嘴叔的秘制老鹵!」
這話一出,廣場上靜得出奇。
王大苟摸著鋥光瓦亮的大光頭。
他十分不解地從人群里擠出來。
「辰哥,你弄這個幹啥啊?」
王大苟大著嗓門當著全村的面發問。
「現在年輕人誰還學編竹筐、納鞋底啊?那玩意兒能頂個屁用!」
「大家去AI農莊裡按個電鈕,或者去物流園裡開叉車。」
「出去隨便干點啥不比這強?」
王大苟的話極其現實。
這也是全場所有年輕人的心裡話。
誰會放著大把的鈔票不去掙,跑去跟幾個老頭老太太學那些費力不討好的土手藝?
幾個原本想著去城裡考證的小伙子,連連點頭。
江辰看著王大苟那副現實的嘴臉。
他不但沒生氣,反而抓著麥克風笑出了聲。
這笑聲極其洪亮。
「誰說不賺錢?」
江辰直接把手裡的麥克風杆子拔高了一截。
「我知道你們這幫小子腦子裡在算什麼帳!」
江辰極其霸氣地一揮手。
「咱們江氏的規矩,就是用最狠的待遇,辦最高尚的事!」
「只要你們肯來學這些老手藝!」
「我不光不收一分錢學費!」
「每個月,我江辰還要倒貼給你們發八千塊的『文化保護津貼』!」
這番話砸下來。
全場像被投下了一顆重型核彈。
一片死寂過後,爆發出掀翻房頂的譁然聲。
「啥玩意?!」
劉翠芬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腿一軟差點摔倒。
「學個破竹筐,一個月倒貼發八千塊錢?!」
江石頭光著膀子在人群里大吼。
「俺滴個老天爺!這簡直是天上掉鐵餅砸嘴裡了!」
「這比進廠打螺絲賺得還多啊!」
幾個昨天還在叫囂著要去廠里應聘的黃毛小伙子。
當場把手舉得老高。
胳膊都快舉脫臼了。
黃毛拼命往前擠。
「辰哥!我報名!我明天就把廠里的活辭了!」
「我不當電焊工了,我要跟大山叔學打鐵做木匠!」
「誰敢跟我搶,我跟誰急!」
旁邊那個叫二狗的小伙子一腳踹在黃毛腿上。
「滾蛋!巧雲姑的盤扣我要學!我一個大老爺們手最巧了!」
整個廣場上的青壯年全瘋了。
這哪裡是吃苦學手藝。
這分明就是端上了一個比公務員還要鐵的金飯碗!
站在前排的老一輩手藝人,聽著周圍這些曾經對他們嗤之以鼻的年輕人,現在搶破頭要跟他們學本事。
一個個激動得渾身發抖。
三十八歲的江巧雲。
那個平時跟別人說三句話就會臉紅的女人。
此時眼眶通紅。
她從人群里走出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辰哥兒……」
江巧雲抹著眼淚,聲音哽咽。
「咱們老江家的根,咱們這些不值錢的破爛手藝,這回算是徹底保住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陳大山,也背過身去。
用長滿老繭的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角。
江辰大步走下高台。
他看著滿頭銀髮的江百川。
「百川叔,這事定下了,不能拖。」
江辰雷厲風行地下達指令。
「立刻去村東頭騰出三個最大最寬敞的大院子!」
「今天連夜給我把場子平出來!」
江辰指著村東頭。
「明天一早,必須掛牌開課!」
江百川激動得鬍子直抖。
他用力握緊手裡的實木拐杖,重重地敲在青石板上。
「放心吧辰哥兒!」
「老頭子我今晚就是不睡覺,也得把這學堂給您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