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宸把手從蘇霧梨後腦上移開,落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
蘇霧梨從他胸口抬起頭,臉上還有那道被鎧甲硌出來的紅印。
他彎將她攔腰抱起,隨即走到馬旁邊把她放在馬背上。
橫坐著側身靠在他懷裡。
緊接著抬手將披風解下來,把她整個人包在裡面。
披風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抱緊。」
蘇霧梨雙手抱上他的腰,臉埋進他頸窩。
馬走得不快。
她閉著眼睛,臉貼著他的脖子。
鼻尖蹭著他頸側的皮膚,有著她熟悉的那股冷冽氣息。
她吸了一下,像是要把那道氣息吸進肺里。
馬走得很穩,他的心跳從胸腔里傳過來。
她聽著那道心跳,方才緊繃的心放緩了幾分。
隨即在他懷裡縮了縮,御宸以為她冷,把披風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耳廓。
蘇霧梨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
營地內,帳簾掀開時熱氣從裡面湧出來。
帳篷里暖融融的,和外面那個被雪和血浸透的樹林像是兩個世界。
御宸抱著她走進來。
她橫在他懷裡,披風裹著她的身體只露出一張臉。
她的臉還紅著,被冷風皴的。
臉上那兩道紅印還沒消。
御宸抱著她走到床鋪邊,伸手去解披風的系帶。
他的手指勾住輕輕一拉,披風鬆開了。
隨即想把她從披風裡剝出來。
蘇霧梨卻還攥著他腰側的衣料,攥得很緊。御宸彎腰要把她放在床鋪上,蘇霧梨的腿纏著他的腰不肯鬆開。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低著頭把臉埋在他頸窩裡,嘴唇貼著他喉結。
「不要……」
御宸沒有再放。
而是抱著她在床鋪邊坐下來。
她坐在他腿靠著他胸口,腿還纏著他的腰。蘇霧梨沒有要下來的意思,他也沒有催。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手才慢慢鬆開。
卻還靠在他懷裡,閉著眼。
她埋在他頸窩裡,小聲開口,「我好怕。」
御宸的手臂收緊了,「本王知道。」
「楓奚差點就死了。蘇霧梨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我不知道怎麼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做得很好。」御宸輕聲安撫著,「你用箭射傷了他,做得很好。」
聞言,蘇霧梨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眼眶微紅。
帶著幾分委屈,「那弓太重了,我差點拉不動。」
御宸伸手用拇指蹭了蹭她的眼尾,指腹粗糲,蹭過她皮膚的時候她縮了一下。
嘴唇貼著她頭髮。
「那是男人用的弓,你拉不動很正常。」
蘇霧梨趴在他胸口沒說話。
御宸吻了一下她的發頂,開口詢問,「怎麼會出現在營地外面?」
他不敢想。
如果不是遇到楓奚他們,她一個人在那裡遇到齊澤詢。
這麼想著不由自主把她抱緊了些。
蘇霧梨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眸,「我也不知道。」
她低下頭把臉埋回他頸窩,「一睜開眼就出現在那裡了。」
她的手從他腰側收回來,攥著他的衣襟,「這兩次……都不知道為什麼,沒有直接出現在你身邊。」
御宸沒有說話。
「你怎麼會突然回來?」蘇霧梨的臉還埋在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楓奚不是說你已經回營地了嗎?」
御宸的手指在她後背停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你信不信心電感應?」他的聲音很低。
聞言,蘇霧梨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看著他。
男人的臉上沒有表情。
她不知道該說信還是不信。
御宸沒有等她回答,把她按回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當時就是想回去看看。」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幾分呢喃,「幸好回去了。
「齊澤詢的目標是你。」御宸低聲說道,「以後不要再去營地外面,如果不小心出現在外面,第一時間回來。」
他頓了頓,語調嚴肅,「答應本王。」
蘇霧梨把臉往他頸窩裡又埋了埋。「答應你。」
白天的營地很安靜。
御宸離開的時候把帳簾壓得嚴嚴實實,只說了一句。
「待在這裡,別出去。」
蘇霧梨縮在被子裡應了一聲。
她以為自己會無聊,事實卻是躺著很快困意來襲。
再睜開眼的時候,帳簾縫隙里的雪光是灰藍色的。
天已經黑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頭沉沉的像灌了鉛。
營地里的夜色很沉。
安靜得像整個軍營被什麼東西按住了,喘不過氣。
巡邏士兵從轅門經過。
忽然「篤」的一聲悶響。
有什麼東西釘進木頭的聲音。
士兵停下來偏過頭,火把的光照在營門的木柱上。
只見一支箭插在那裡,尾羽還在輕輕顫。
箭頭沒入木頭半寸,箭杆上綁著一卷宣紙。
紙卷下面繫著一枚玉佩,在火把的光里泛著潤潤的光。
士兵拔下箭,轉身就跑。
他跑進主帳的時候,御宸正站在輿圖前面。
「稟報王爺,營門……箭……有信……」
士兵喘著氣,手指著轅門的方向。
影隼上前接過箭,上呈到御宸面前。
御宸接過箭,低下頭看著那枚玉佩。
青色的雕著雲紋,他捏著玉佩的系帶舉到眼前。
火把的光從背面透過來,玉的紋理在光里像一條一條細細的河流。
他把玉佩攥在手心裡,目光停在那裡。
御宸又把紙卷取下展開。
只見畫上的人低著頭,頭髮散著垂在臉側,被風吹起來幾縷飄在耳邊。
畫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筆跡瀟灑。
【上次唐突了,送枚玉佩給姑娘壓驚。】
御宸看著那幅畫手指慢慢收緊,宣紙邊緣被他的指腹壓出一道一道的褶。
他的目光落在畫像旁邊那行字上,眼中掠過一道冷光。
隨即把畫像放在矮桌上,轉而拿起那枚玉佩。
玉佩翻過來,只見背面刻著一個字。
齊。
他拇指在那個字上蹭了一下,唇角往上扯了一下就收了。
他笑了一聲。
很短。
就像是冰面裂開了一道縫。
御宸把玉佩放在矮桌上,有幾分力道。
玉佩碰到桌面輕輕一聲響。
「增派人手,營地外圍巡邏加雙倍。」他看著影隼,「周圍暗哨加人。」
影隼點頭,「是。」
御宸低下頭看著矮桌上那枚玉佩,冷聲開口,「齊澤詢這隻手……」他頓了頓,聲音比剛才更低,「本王遲早剁了。」
竟敢覬覦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