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霧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白溪溪睫毛刷得很翹，嘴唇塗著水紅色的唇釉。
抬頭看了蘇霧梨一眼，笑了一下，又低下頭。
陳佳恩端著杯子，目光從蘇霧梨臉上掃過去。
不急不慢的像在打量什麼。
沈焰陽坐在導演旁邊，正和旁邊的人說話，偶爾點一下頭，偶爾笑一下。
白溪溪放下手機，偏過頭看著蘇霧梨。
「蘇老師最近狀態真好，皮膚好白。」
她說話的時候嘴角往上翹著，看起來很真誠。
陳佳恩跟著把杯子放下了，附和道，「可不是嘛，紅了就是不一樣，氣色都好了。」
她說完笑了笑，「這就是所謂的紅氣養人吧。」
蘇霧梨笑了一下，「最近睡得多了，氣色就好了。」
白溪溪看了她一眼，唇角還噙著笑，卻沒有再說什麼。
菜一盤一盤端上來，轉盤轉了一圈又一圈。
有人夾菜，有人敬酒，有人端著酒杯走過去和導演碰杯。
有人彎著腰和製片人說話。
姜宇川喝了一口水，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
「對了，那場戰爭戲，我總覺得還差點意思，你們有什麼想法？」
他看了看陸廷，又看了看林皓紳，目光從蘇霧梨臉上滑過去沒有停。
陸廷放下筷子往前坐了坐。
他是一個小生型的男演員，眉眼生得俊俏，最近很有人氣。
古裝劇演了幾部，粉絲不少，演技還行卻不算驚艷。
「姜導，我覺得這場戲要打出氣勢，將軍騎馬站在最前面，威風。」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身後千軍萬馬，號角齊鳴，那才叫壯觀。」
姜宇川聽著，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一旁的林皓紳把茶杯放下來，清了清嗓子。
他今年四十多，演過不少配角，多是權臣和謀士一類的角色。
業內口碑不錯，但熱度一般。
「氣勢固然重要，但戰爭戲的核心是節奏，鏡頭要快也要剪得要碎，讓觀眾喘不過氣來，那才是真實。」
他說著，伸手在空中切了一下，「一刀一刀的像割肉。」
陸廷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蘇霧梨認真聽著，眉頭微微蹙著。
待他們說完終於放下筷子，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
抬起頭看向姜宇川，「弓箭手的布陣位置不太對。」
她頓了頓繼續說，「按照劇本寫的，他們在步兵後面，射程夠不到敵軍前排，應該往前推放在側翼。」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桌上卻詭異的安靜了一瞬。
陸廷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霧梨，你是女生，打仗的事你不懂。」
他特意把「女生」二字咬得輕了些，「網上那些考據帖看看就好，別當真。」
他旁邊的溫禹跟著點頭。
溫禹也是來爭男主角的，當紅流量，戲路寬。
古裝現代都演，粉絲多且體量大，演技也夠用。
「是啊，蘇老師這麼漂亮，演好感情戲就行，打仗的事交給我們。」
他說著端起酒杯朝蘇霧梨舉了舉，酒液在杯里晃了一下。
蘇霧梨沒有端杯，他笑了笑倒也沒覺得什麼，自己喝了。
林皓紳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茶杯，「女孩子嘛，關注點不一樣可以理解。」
他頓了頓，語氣像是在哄小孩，「不過戰場的事，我們男人確實更了解一些。」
他說完看了陸廷一眼，陸廷點了一下頭認同，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眼神很短，但桌上的人都看見了。
蘇霧梨對著陸廷看了兩秒，又看了看林皓紳，又看了看溫禹。
白溪溪放下手機，指尖在桌面上輕輕轉了一下。
「蘇老師最近看了不少軍事資料吧？」
她偏過頭看著蘇霧梨，嘴角掛著笑。
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真是用心，我們還在看劇本，蘇老師已經在研究兵法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誇人，又像不是。
陳佳恩端著茶杯，杯蓋撥了兩下茶沫，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
「蘇老師年輕精力旺盛，什麼都想摻和一下，這戲要是接了，又是感情戲又是打仗戲，還要跟男演員們討論戰術怕是忙不過來。」
她頓了頓，把茶杯轉了個方向。
「姜導，您可別被她帶偏了，咱們這戲的核心是女主成長，不是軍事科普。」
姜宇川聽著，手指還在桌面上叩著，沒有表態。
白溪溪也轉頭看著姜宇川，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我覺得蘇老師提的這些意見，可以作為參考，但不能當真。」
她的嘴角還是微微勾著。
「劇本是編劇老師打磨了一年的心血，每一個場景都經過了反覆推敲，蘇老師看了幾天就發現問題，那編劇老師這一年的功夫豈不是白費了？」
她說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看了蘇霧梨一眼。
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陳佳恩把手搭在桌沿上，接話道，「蘇老師還年輕經驗不足，心是好的，但是術業有專攻。」
她話裡有話的暗示，「戰場上的事我們不懂，導演和編劇老師也不一定全懂，但人家會查資料，會請教專家。」
她意有所指的說道，「蘇老師臨時看了幾篇帖子就來指點江山，萬一說錯了誤導了大家，耽誤了拍攝進度，這個責任誰擔？」
她說完笑了笑。
白溪溪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嘴角上揚了幾分。
陸廷把酒杯放在桌上附和道，「佳恩說得有道理。」
他偏過頭看著蘇霧梨，嘴角掛著笑，那笑容像是貼在臉上的。
「霧梨，你看啊，這劇本里女主角大部分時間都在後宅，戰場上露臉的次數不多。」
話語有些輕佻，「女演員的心思還是應該多放在琢磨後宅爭鬥上，那些宮斗宅斗的戲，演好了也很出彩。」
溫禹跟著點了點頭，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是啊，蘇老師的強項是感情戲，打仗的事有我們男演員扛著呢。」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朝蘇霧梨舉了一下。
「你要是對戰爭戲感興趣，等開拍了你來現場看我們拍，保證讓你學到東西。」
他說完把酒喝了，放下杯子的時候看了陸廷一眼。
二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