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奚從地上撿起一把北原士兵掉落的刀，刀身比他的短了一截。
他擋了一下，齊澤詢的短刀砍在他的刀背上。
楓奚被震得往後退了半步，手腕發麻。
齊澤詢又砍了一刀，楓奚的刀被震脫了手。
刀飛出去，落在地上插進雪裡。
齊澤詢乘勝追擊，短刀朝著楓奚的胸口刺過來。
楓奚側身，刀尖劃破他的衣袍在肋下留下一道口子。
他用手肘撞向齊澤詢的面門，齊澤詢仰頭躲過。
退了一步，緊接著又欺上來。
楓奚的匕首從腰間抽出來，匕首隻適合近身。
他握著匕首，朝齊澤詢的喉嚨划過去。
齊澤詢用短刀擋了一下，匕首的尖從他手背上划過去，留下一道淺淺的口子。
齊澤詢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正在滲血的口子。
隨即又抬起頭看著楓奚，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點。
似是覺得有趣。
他用短刀逼退了楓奚，往前邁了一步，刀尖朝楓奚的腹部捅過去。
蘇霧梨蹲在那裡看著在跟前打得激烈的二人，眼看著楓奚落了下風，她的心懸起來。
然而她根本幫不上一點忙，出去可能還會給楓奚惹麻煩。
她著急的來回看著，希望能有人來幫幫楓奚。
楓奚用匕首格擋，短刀的力道太大，匕首被壓得貼住了他的腹部。
刀尖刺破衣料戳在他皮膚上。
楓奚咬著牙把匕首往上推，把
將短刀從自己腹部推開。
齊澤詢的力氣比他大，他推不動了。
忽然，一柄長刀從齊澤詢身後劈過來。
刀鋒破空。
齊澤詢沒有回頭，側身躲開。
刀鋒擦著他的肩甲過去，在金屬上劃出一道白印。
他往旁邊退了兩步，抬起頭。
御宸站在他面前，長刀橫在身前。
刀刃上還沾著血。
齊澤詢看著御宸，御宸看著他。
「南淮攝政王。」齊澤詢念了這個稱呼。
聲音不高。
他的手還握著短刀，刀尖朝下。
血順著刀刃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他偏過頭看了蘇霧梨一眼，她蹲在箱子後面縮成一團。
也只是一眼，他把短刀插回腰間，翻身上馬。
靴子踩進馬鐙，身體往前傾。
他身後的副將吹了一聲號角，尖銳的聲響撕開了夜色。
北原的士兵開始往後退。
御宸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齊澤詢的馬衝過營地邊緣。
馬蹄揚起血紅色的雪沫。
御宸把長刀插進雪地里。
蘇霧梨蹲在箱子後面，雙手攥著那把匕首。
頭髮散著垂在臉側遮住了半張臉。
御宸走過來，伸手把她手裡的短刀拿走了。
蘇霧梨攥得太緊，他拔了一下甚至沒拔出來。
她把刀鞘攥得更緊了。
御宸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刀鞘從她掌心裡滑出去，落在地上悶響一聲。
御宸伸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蘇霧梨回過神站起來。
腿軟了，膝蓋不受控的彎了一下。
御宸扶住她的手臂讓她靠著自己。
蘇霧梨的臉貼著他的鎧甲，血腥味從鎧甲滲出來。
她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隔著鎧甲隱約聽到心跳聲，她這才將緊繃的神經松下來了些。
「楓奚。」御宸偏過頭。
楓奚從旁邊走過來，衣袍上的血又多了幾道。
他的匕首還握在手裡，「王爺。」
「包紮好傷口，帶人清理現場。」
「是。」楓奚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御宸低下頭看著她，伸手把她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後。
「走吧。」御宸伸手環住她的腰，帶著她往前走。
她邁了一步，腿軟得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咬著牙邁了第二步，腿在發抖。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忽然覺得自己太沒用了，當初決定跟著他來的那一刻，她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她以為自己準備好了。
但當真的聽到那些打鬥里的廝殺和慘叫。
怕得心底直發抖。
就在她心底暗罵自己時，御宸忽然彎腰把她抱起來。
蘇霧梨抬手攀住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往前走。
士兵擔架從她旁邊經過，又經過一具屍體。
穿著北原的鎧甲，臉朝下趴在雪地里。
血從身下滲出來，把雪染成了暗紅色。
蘇霧梨眼睛睜著，忘了閉上，越看越怕。
背後的大手往上覆在她後腦上，把她的頭摁進他胸口。
「別看。」
臉貼著他的脖子，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著。
御宸抱著她快步往回走。
待帳簾落下來，蘇霧梨仍把臉埋在他頸窩裡不肯抬頭。
御宸將她的外袍脫下，彎腰把她放在床鋪上。
蘇霧梨縮在被子裡，把自己蜷成一團。
他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蘇霧梨閉著眼睛，睫毛還在顫。
大手從她額前移開，隨即站起來轉身，鎧甲碰撞的聲音很輕。
蘇霧梨聽到聲響，下意識睜開眼看著他的背影。
只見御宸把鎧甲脫了。
隨即走回來在她旁邊坐下，蘇霧梨下意識將頭抬起來墊在男人的大腿上，雙手抱住他的腰。
「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可以。」
御宸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人。
蘇霧梨一直沒聽到回答，微微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眼底有青黑。
這幾天該是都沒有睡好。
蘇霧梨伸手推了推他的腰腹保證道，「我真的可以。」
御宸還是沒有動。
蘇霧梨忍不住又推了一下。
御宸看著一直抱著自己腰的人兒，抬手揉了揉她的頭。
沒有逗弄她。
「我不想做的累贅。」蘇霧梨瓮聲說道。
「本王沒說你是。」
聞言，蘇霧梨翻了個身從他腿上下來，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只露出一雙眼睛。
「傷兵營肯定很忙，我去幫忙。」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面。
想著這樣他應該就不用特意留下來陪著她了。
「不行。」他的話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愣了一下，從被子裡露出整張臉看著他欲言又止。
隨即把臉偏向一邊不看他。
「本王會出去忙。」他的聲音低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