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霧梨轉過身走把剩下那幾袋暖寶寶遞給旁邊的士兵,讓他分給其他人。
跟著御宸往帳簾邊走,她跟在他身後。
到了帳篷前,掀開帘子的時候冷風灌進來,他側身讓她先出去。
蘇霧梨連忙彎腰鑽出去,他跟在她後面。
慢慢的變成他走在她前面,她跟在他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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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雪地上。
他的腳印踩得很深,她踩著他的腳印走,一步一個剛好踩在坑裡,不用再陷下去。
蘇霧梨低著頭走了幾步,忽然覺得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抬起頭,只見御宸正偏過頭看著她。
她踩著他的腳印走了一路,半個身子探在他前面快和他並排了。
隨即連忙把腳步收回來,退到後面。
御宸笑了笑,轉回頭繼續走。
蘇霧梨抿了抿唇,踩著腳印跟上去。
帳篷里比外面暖和多了。
蘇霧梨指甲縫裡全是東西。
碘伏,血痂的暗紅,還有不知道什麼藥膏的灰白色嵌在指甲縫裡。
剛才用帕子擦也沒有擦乾淨。
她走到水盆邊把手伸進去泡,手指碰到水面就縮回來了。
水冰得她指節發酸。
御宸從矮桌邊站起來,端起水盆彎腰走出去。
片刻便見他端著盆回來的時候,盆里冒著熱氣。
他把水盆放在她腳邊,蹲下來把她的手從袖子裡拉出來,按進水裡。
「燙。」蘇霧梨縮了一下。
御宸卻沒鬆手,把她的手按在盆底。
熱水沒過她的手指,沒過她的手腕。
那點燙意從皮膚表面往裡滲,滲到骨頭縫裡,把冷氣一點一點往外擠。
蘇霧梨不再縮了,乖順的把手攤開讓他洗。
御宸握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搓。
拇指從她指甲縫裡推過去,把那些印子從縫裡擠出來。
他搓得很慢,不急不躁。
蘇霧梨低著頭看著他的手,只見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
水從指間流下去,帶著那些髒東西一起流走。
蘇霧梨看著他那根來回推的拇指,忽然開口,「洗這麼幹淨,明天還要去。」
御宸的動作停了一下,繼續推,「明天再說。」
說罷把她的手從水裡撈出來,用帕子包住擦了擦,隨即又翻過來擦掌心。
帕子拿開的時候,她的手指乾乾淨淨的。
指甲泛著淡淡的粉,指尖被他搓紅了有一點疼。
蘇霧梨站起身。
御宸蹲著沒有站起來,抬頭看她。
目光從下往上落在她臉上。
蘇霧梨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手指。
男人卻伸手把她的袖口推上去,露出她的小臂。
他看了一眼,把她的袖子放下來了。
「怕將士冷,暖寶寶一個一個塞?」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悅,「本王光著身子在帳篷里站了半天,你倒是不怕。」
聞言,蘇霧梨愣了一下。
忽然反應過來,她張了張嘴想說男人那是耍無賴。
御宸看著她又想辯解又找不到詞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還讓我光著身子出去。」
蘇霧梨的臉一下子燙起來,反駁道,「你那是耍無賴。」
「嗯。」他應了一聲,認下了,「耍無賴。」
蘇霧梨沒想到他這麼直接就承認了,她唇瓣蠕動,小聲嘀咕著,「後來不是給你穿上了嗎?」
御宸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能怎麼辦?
蘇霧梨索性不理他,把頭低下去往他懷裡鑽,額頭抵著他胸口。
臉貼著他裡衣的棉布。
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抱住他的腰,「那……我當你的暖寶寶?」
聲音悶在他胸口。
話音落下便聽到男人笑了,震得她貼著他胸口的耳朵發麻。
「你哪次睡覺不是把本王當暖爐?」
聞言,蘇霧梨從他胸口抬起頭瞪他,瞪了一瞬又把臉埋回去了。
不想承認,但又反駁不了。
他說的確實是事實。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把臉埋得更深,手臂收緊晃了兩下,像小孩子撒嬌。
他的胸腔微微震動,他又笑了。
「那不一樣。」她瓮聲說著,帶著一點不講理的執拗。
御宸沒有問她哪裡不一樣,只是把手覆在她後腦上輕輕揉著。
片刻,她從男人懷裡退出來,彎腰從旁邊留給他的暖寶寶中拿出來一個撕開包裝,作勢要往他胸口貼。
然而還沒貼上便被御宸伸手拂開,然後把那袋暖寶寶從她手裡抽走扔在矮桌上。
隨即把她拉進懷裡抱緊,「一個暖寶寶就夠了。」
蘇霧梨怔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低下頭把臉埋進他胸口。
唇角微微勾起,鼻尖蹭著他的頸窩。
屬於男人身上的氣息底下仿佛壓著別的什麼。
她皺了皺眉,把臉湊近他脖子又嗅了一下。
是血腥味。
但又覺得有些不對,不知道是他身上的還是自己身上的。
她也在傷兵營待了大半天。
隨即又從他胸口抬起頭,湊近他頸窩嗅了一下,又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好像是她身上的。
她又湊近他脖子嗅了一下,鼻尖蹭著他的皮膚聞著。
御宸察覺到她的動作,低頭看著她在自己頸窩裡嗅來嗅去的鼻子。
沒有動作。
「晚上洗澡。」他的手從她頭髮里滑下來,按著她後頸輕輕壓了一下。
聞言,蘇霧梨沒有再嗅了,隨即把臉貼回他脖子,鼻尖抵著他喉結。
趴了一會兒從他胸口抬起頭,「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他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
見狀,她補了一句,「在這裡不能兩個人一起洗
然而剛說完就後悔了。
好像他也沒說什麼,反而是她……
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蘇霧梨想說那就你先洗。
但還沒說出口,男人開口幽幽道,「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