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也沒多待。
交代完注意事項後，他腳下血光一閃，整個人便消失在山谷上方的密林里。
吞淵三兄弟對視一眼，各自趴回原位，開始舔舐傷口。
蛇尾偶爾抽打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切看起來都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
兩日後。
轟隆隆。
一道銀色遁光從天邊急速射來，直接落入山谷。
天狼妖尊落地。
銀色狼毛上還沾著幾片樹葉。
他剛從十萬里大山最深處回來，那頭四星雷鷹已經答應出手。
四位妖尊聯手。
這次人族西南必滅無疑。
他心裡正盤算著怎麼一雪前恥，抬頭一看，頓時愣住。
吞淵、噬魂、屠山三兄弟盤踞在山谷里，身上鱗片大片脫落，到處都是剛癒合的傷疤。
周圍山壁崩塌的面積比前幾天擴大了好幾倍，地面上還殘留著深深淺淺的戰鬥痕跡。
天狼妖尊皺眉。
「吞淵，你們受傷了？」
他想起兩日前感應到的劇烈戰鬥波動，心裡多了幾分猜測。
吞淵抬起蛇頭，豎瞳冷漠地看著他。
「我們三兄弟吵了一架，動了手。」
噬魂在旁邊吐了吐蛇信。
「大哥說我太衝動，我不服氣。」
「然後就打起來了，受了點傷。」
天狼妖尊將信將疑。
他打量著三位妖尊身上的傷勢。
這些傷看著確實不像是人族武技留下的，更像是蛇族內部的撕咬痕跡。
頓時打消疑慮，扯出一個笑。
「三位既然切磋完了，那正事要緊。」
「我已經聯絡好了雷鷹，加上咱們四個，這次人族必敗。」
吞淵和噬魂、屠山對視一眼。
三兄弟同時點頭。
「那就出發吧。」
「你帶路。」
天狼妖尊大喜，轉身就要衝天而起。
他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怎麼踏平江南城，怎麼把那人族武尊的腦袋擰下來掛在城牆上。
就在這時。
背後。
轟。
一道暗紫色的毒霧柱猛地轟在他後背上。
天狼妖尊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一面山壁。
岩石碎裂，將他整個身體都埋了進去。
「吞淵。」
「你幹什麼！」
銀色狼爪從碎石堆里掙出來，天狼妖尊怒吼。
吞淵沒說話，豎瞳里閃過一絲狠厲。
本命神通：深淵毒域。
更大範圍的暗紫色毒霧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瞬間鋪滿整個山谷。
毒霧過處，地面岩石都被腐蝕成黑色膿水。
噬魂緊隨其後。
玄冥寂滅光。
一道漆黑光柱從蛇口中直噴而出，打進碎石堆里。
轟。
碎石炸開，天狼妖尊的身影從煙塵中倒射而出。
銀色狼毛被毒霧腐蝕得大片脫落，左腹被黑色光柱擦過，鱗片碎裂，血肉外翻。
「你們瘋了。」
天狼妖尊咆哮，滿臉不敢置信。
屠山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化石毒涎。
他張開血盆大口，墨綠色的毒液瀑布當頭澆下。
天狼妖尊來不及躲，只能硬擋。
天狼護體。
銀色真元在體表形成一層光罩。
毒液澆在光罩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天狼妖尊怒吼，聲音里已經帶上了驚慌。
他不明白。
明明說好了一起攻打人族，這三個傢伙為什麼突然對他出手？
吞淵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奉主人之命，拿下你。」
天狼妖尊瞳孔縮成針尖。
主人？
這三個妖尊，什麼時候認了主人？
他沒時間細想。
眼下三打一，自己舊傷未愈，新傷又添，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走。
必須走。
天狼妖尊不再戀戰。
腳下銀色妖力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銀光朝山谷外衝去。
吞淵三兄弟同時追上去，但天狼妖尊畢竟是老牌妖尊，又長期生活在十萬里大山深處，因此在速度上要比他們快出不少。
而眼看那道銀光就要衝出山谷。
天狼妖尊心頭的石頭剛要落下。
然後。
面前人影一閃。
一個身穿休閒服的年輕男人憑空出現在山谷出口。
單手負在身後。
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老朋友，這麼著急去哪啊？」
見到來人，天狼妖尊渾身一震。
是他。
人族武尊，陸川。
緊接著，他腦子裡像被一道閃電劈中。
三大妖尊為何對他出手。
他們口中的主人是誰。
一切全都明白了。
天狼妖尊雙眼瞬間血紅，嘶啞著聲音咆哮。
「你……你收服了他們？」
陸川沒否認，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天狼妖尊心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轉身想要往另一個方向沖，吞淵三兄弟已經堵住了去路。
前有人族武尊，後有三大妖尊。
退路全被封死。
天狼妖尊死死盯著陸川，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你到底想怎麼樣？」
陸川沒回答，只是抬手。
斬龍劍出鞘。
劍身反射著寒光，劍鳴聲在山谷里迴蕩。
天狼妖尊咬牙。
「等等。」
「我可以臣服於你。」
「像他們一樣，做你的契約獸。」
他活了幾百年，從來沒對人低過頭。
但現在，命比尊嚴重要。
陸川搖頭。
「你跟他們不一樣。」
天狼妖尊愣住。
「有什麼不一樣？」
陸川平靜道。
「你的天狼谷屠了銀月狼族全族，你殺了銀霜所有的親人。」
「今天這件事，不是利益，是帳。」
話音落下，他腳下燃血步炸開。
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瞬間出現在天狼妖尊面前。
一劍隔世。
劍尖亮起刺目白光。
天狼妖尊渾身的狼毛全豎起來，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
轟。
一劍斬下。
天狼妖尊的護體真元像紙一樣被切開。
鋒銳的劍光從頭頂斬入，從腹部斬出。
天狼妖尊龐大身軀在半空中僵住了。
一道細細的血線從額頭一直延伸到腹部。
然後血線炸開，巨大的銀狼身體一分為二，從半空中轟然墜落。
砰。
狼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墨綠色的妖血混著內臟碎片流淌出來，在地上匯成了一個小血泊。
天狼妖尊的豎瞳瞪得滾圓，到死都沒閉上眼睛。
他至死都沒想明白，自己怎麼會栽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