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媽?
肖辰還沒叫出口,劇組裡的糙漢們先炸了。
「我怎麼就不是三歲啊?我也想抱著珍妹叫媽媽!」
「你現在過去叫一聲試試?看導演不把你腿打斷!」
「有的人三歲就走上了人生巔峰,被女神抱著叫兒子,我們三十了,還在這扛機器。」
「我他媽要是能被珍妹這麼抱一下,少活十年都願意!」
片場扛道具的漢子們,此刻一個個正捶胸頓足,看向肖辰的眼神充滿了羨慕。
這小子也太好運了!
肖辰沒理會周遭的吵鬧聲,長長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用飽含信任的語調,軟軟糯糯的開口。
「媽媽。」
聽見肖辰的聲音,邱淑珍頓時只覺得有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
她忍不住一把將肖辰抱進懷中,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用力親了一口。
「哎!好兒子!」
感受到別人羨慕嫉妒恨,肖辰的內心卻毫無波瀾。
作為一名前世跑了半輩子龍套的老戲骨,他太清楚該如何與搭檔快速建立關係了。
尤其是演母子,這種親昵是必不可少的功課。
邱淑珍也只是做了一個演員該做的事。
邱淑珍抱著肖辰,只覺得懷裡的小身子又軟又香。
除了想與懷裡的小人兒快速建立關係,她也是發自內心的喜歡肖辰。
「走,媽媽帶你去片場轉轉,熟悉一下我們未來的家。」
她抱著肖辰朝片場內部走去。
……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天,劇組正式開機。
今天的第一場戲,就是李蓮傑飾演的洪熙官,帶著兒子洪文定逃亡的片段。
導演王京坐在監視器後面,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手裡的雪茄都快被他捏變形了。
他的視線在李蓮傑和那個三歲的小不點之間來回掃視。
李蓮傑是什麼級別的演員?
功夫皇帝!
票房保證!
王京這次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搭上了許多人情和真金白銀才請來的李蓮傑。
他的檔期寶貴,狀態更是金貴。
可肖辰呢……
王京承認,這孩子長得可愛精緻,機靈勁也遠超同齡人。
但演戲不是耍小聰明。
這可是鏡頭前真刀真槍的表演!
一個三歲的奶娃娃,沒經過任何訓練,能懂什麼是走位和情緒?
能明白什麼叫鏡頭感嗎!
王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大不了就拍個十幾二十條,實在不行,就用替身和遠景糊弄過去。
只求這個小祖宗別哭別鬧,別把李蓮傑的耐心給磨沒了。
場記打板的聲音響起。
「各部門準備!」
「《新少林五祖》第一場,第一鏡,action!」
隨著王京一聲令下,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場中的一大一小上。
李蓮傑瞬間就進入了狀態。
他的眼神疲憊,緊緊牽著兒子的手,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警惕。
一個亡命天涯的悲情英雄形象立刻就立住了。
而他身邊的肖辰……
就在「action」喊出的前一秒,他還在跟一旁的化妝師姐姐做鬼臉,把人家逗得花枝亂顫。
王京簡直就不敢看攝像機同步傳送回來的畫面。
李蓮傑也是微微皺眉。
可就當開機的瞬間,奇蹟發生了。
肖辰臉上的所有笑容突然褪去。
那雙原本靈動的大眼睛變得沉靜如水,甚至帶著一絲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堅毅和冷漠。
他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不再是那個需要媽媽抱的萌娃,而是一個背負著血海深仇的遺孤。
肖辰沒有看李蓮傑,而是微微側頭,就像那裡正有追殺而來的仇敵。
那種與生俱來的警惕和戒備,讓站在他對面的李蓮傑都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這真的是一個三歲孩子能有的氣場嗎?
監控器後,王京嘴裡叼著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是!
鏡頭裡那個孩子的眼神站姿,甚至連呼吸的頻率,完全就是他事先設想中的洪文定!
就跟劇本里的人活生生走出來了一樣!
周圍的工作人員們也都傻眼了。
前一秒還鬧著要糖吃的小可愛,下一秒氣場就變成了兩米八。
這種反差,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李蓮傑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影帝,他的驚訝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除了因為自身的專業之外,更是因為他感受到了肖辰傳遞過來的情緒。
那是一種高手過招的感覺。
原本李蓮傑還準備好要帶動孩子的情緒和節奏,但此刻他發現完全派不上用場。
這個孩子,根本不需要他帶。
他能穩穩接住自己所有的戲!
李蓮傑眼神一凝,將原本七分的悲情,瞬間提升到了十分。
他拉著肖辰的手,力度也下意識地加重,就像真的在帶著唯一的血脈逃出生天。
一大一小在荒涼的布景里穿行。
沒有一句台詞,那種末路英雄的悲壯卻通過鏡頭,狠狠的撞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王京跳起來大喊
「cut!」
他死死盯著監視器的回放,激動得滿臉通紅。
「好!」
「太好了!!」
王京一把推開椅子衝到場地中央,看怪物一樣看著肖辰。
「小子!你……你他媽是個天才啊!」
周圍的工作人員們摸摸擦了擦汗。
看得出來王京很激動了,當著孩子的面,粗口都爆出來了。
攝像機一關,肖辰身上的那股冷硬氣場瞬間消散。
他又變回了無辜的萌娃,眨著大眼睛不解的看著王京。
「導演叔叔,是我哪裡演得不好嗎?」
王京噎住了。
看著那張純潔天真的小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演得不好?
這要是演得不好,那全港市的演員都可以回家了!
一旁的李蓮傑也走了過來,他蹲下身,認真的注視著這個小小的搭檔。
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客套和疏離,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欣賞。
「小朋友,」
「你……以前學過演戲?」
肖辰搖搖頭,奶聲奶氣地回答。
「沒有呀。」
「是導演叔叔告訴我,要我想著爸爸被人欺負了,所以我就很生氣很難過。」
肖辰說的輕描淡寫,聽在眾人耳朵里卻不亞於驚雷。
只靠導演一句話的引導,就呈現出了如此驚人的表演?
這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妖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