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絲不過是一隻普普通通的混血地精少女，混得還是人類血統。
說實話，如果皮膚更綠一些，當作是弱雞哥布林都沒問題。
一開始她還能依靠對蘿蘭的尊敬，抵抗不明低語聲的蠱惑，但沒過幾分鐘，眼睛就變成了旋轉的蚊香圈。
「阿巴阿巴。」
苔絲髮出睿智程度等於淌口水的聲音，像個路障殭屍一樣踉蹌著挪到了浴池邊上，面對漂浮的蘿蘭伸出了罪惡之手。
半分鐘後，蘿蘭迷迷糊糊睜開雙眼。
浴室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充盈的水汽將四周的景物化作朦朧，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美好。
誒？
好像有點不對，明明是放鬆的泡澡時間，為何感覺如此沉重，有點喘不過氣來。
這時，蘿蘭臉色倏地轉白，感受到身上承擔的額外重量，脖子像是生鏽的機械結構一點一點向下看去。
下一刻，浴室里爆發出巨大的驚呼聲。
「苔絲，你在幹嘛？！」
「哦齁齁齁齁——我不是你媽媽，不要這樣！」
隨後便是一陣魔力凝聚的力量波動，伴隨著冰冷的清潔水球砸地聲，整個浴室變得雞飛狗跳。
……
酒館大廳。
「嚶嚶嚶。」
清醒過來的地精少女「噗通」一聲跪在了地板上，發出了可憐的叫聲，哭喪著小臉舉起手中的魔導寫字板。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蘿拉老闆娘，我不是故意的。」
寫字板上的文字有些歪歪扭扭，可見苔絲書寫時的恐懼與愧疚。
「唉……苔絲你先起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蘿蘭頭疼地拍了拍腦袋。
相處了這麼久，地精少女的性格她多少也掌握了。
苔絲就是一隻踏實勤勞、謹小慎微的牛馬地精少女，而且膽子還小、容易滿足，工資績效隨便扣都不會反抗。
這樣的小傢伙，不可能做出夜襲浴室的行為。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浴室里的苔絲，看上去就像是著魔了一般，完全沒有理智可言。
這樣的表現明顯是中了幻術，亦或者是某些致幻的有害魔藥。
當時蘿蘭用清潔水球擊退苔絲之後，又用了三發學徒級的治療術，才徹底治好智障一樣的苔絲。
綜上所述，蘿蘭並沒有要責難苔絲的想法，語氣也比較溫和。
但跪在地上的苔絲卻不那麼想，腦瓜子低的更下去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也沒有站起來的想法。
蘿蘭直接上前抱起了苔絲，放到了沙發上，然後坐在了旁邊，握住了苔絲的左手。
「行了別那麼緊張，不如和我說一說你失控的原因吧。」
苔絲的手指和蘿蘭交叉在一起，溫暖的觸感讓她放鬆下來，仔細回憶被不知名低語蠱惑的經歷。
「原因，不知道，只記得看到了幻覺。」
她保持左手和蘿蘭相握，右手抓起羽毛筆，寫字板放在腿上支撐，進行快速書寫。
奈何失控的時候意識模糊，她的記憶並不清晰，具體的低語內容壓根想不起來，只好半腦補地大概敘述一遍。
「有奇怪的低語，誘惑心靈。」
「當時只覺得，蘿拉小姐是世界上最美的魅魔，想要將一切侍奉給小姐，就……」
苔絲寫不下去了，似乎是回憶起那份奶香甘甜，臉蛋已經紅了成了一顆番茄，左手微微用力，握緊了蘿蘭的手掌。
蘿蘭只花了零點一一四五一四秒，就猜到了苔絲心中所想，頓時老臉一紅，轉而詢問道。
「低語的內容是什麼？」
「也不知道，記不太清。」
苔絲搖搖頭，手上的羽毛筆停頓片刻，然後寫道。
「應該是，喜歡蘿蘭小姐您，之類的話。」
「額……喜歡我？」
「誰家人閒著沒事這樣子用幻術魔法，純粹想讓人丟臉嗎？」
蘿蘭額頭冒出三根黑線，看了一眼害羞的地精少女。
地精少女此時三角形的耳朵高度充血，哪怕是灰綠色的膚色，也透出了嫣紅之色。
嘿，怪可愛的。
蘿蘭腦子一抽，嘴角彎起不懷好意的弧度，特意低下頭湊到苔絲耳邊。
「那你喜歡我嗎？」
「啊？！」
苔絲猝不及防，發出了代表疑惑的短促聲音。
蘿蘭表情更加賤兮兮了。
「就是那個低語啊，低語讓你喜歡我，你覺得你喜歡我嗎？」
「阿巴阿巴……」
苔絲的眼睛又轉成了迷糊圈。
喜歡什麼的，她就是一隻下城區的勞苦地精，壓根沒有想過啊。
誒，也不對吧。
她可是女孩子，蘿拉老闆娘也是女孩子，女孩子之間怎麼……不對，老闆娘是魅魔啊！
老闆娘那麼溫柔，性格又那麼好，就算是魅魔，也沒有關係的吧。
未來的孩子要叫什麼好呢，老闆娘一定是很可靠的丈夫！
不過魅魔的話，欲望應該會很強烈，自己一個人應該分擔不過來吧？
蘿蘭壓根不知道，苔絲短短几秒鐘時間，腦子裡想了一大通。
只見苔絲低著頭不敢看人，捏緊羽毛筆寫下一句。
「我喜歡蘿拉小姐。」
短短一句通用語，仿佛徹底消耗了苔絲的勇氣。
地精少女直接轉過腦袋，埋進了蘿蘭的腰側，就像是鴕鳥將腦袋埋進沙子裡，主打一個自欺欺人。
這下子輪到蘿蘭尷尬了，訕笑著撓頭。
「那什麼，我剛剛就是……」
蘿蘭說到一半，苔絲突然探出半個腦袋，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蘿蘭。
蘿蘭的話卡在喉嚨間，最終沒有說出口，轉而伸出手揉了揉苔絲的頭髮，輕輕嘆了一口氣。
整理了一下情緒，她換上溫和的微笑。
「咳咳，我知道苔絲你喜歡我了，浴室的事情就讓它成為我們之間的秘密吧，千萬不要同外人提起。」
說到這裡，蘿蘭的表情罕見的嚴肅了下來，抓住苔絲的肩膀叮囑道。
「尤其是關於我的事情，千萬不能被超凡者得知。」
「否則，輕則殺身之禍，重則小黑屋不見天日，終身遭受母豬哦齁之刑！」
苔絲小臉煞白。
她逐漸反應了過來，靜下心感受著身體的變化，驚覺肺部的灰塵病疼痛已經減輕。
長期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導致的身體體質低下，也有所改善。
而這些變化，全都發生在浴室事件之後。
毫無疑問，若是秘密被發現，等待二人的下場只會比蘿蘭所說的還要悽慘。
「就算死亡，我也不會向外透露半個字。」
苔絲眼神堅定寫道。
做出承諾之後，另一個疑問浮現在心頭，苔絲抿了抿嘴，搖了搖蘿蘭的手臂，寫下一段疑問句。
「那個，蘿拉小姐，您是出產過子嗣嗎？」
蘿蘭早就料到苔絲會問出這句話，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怎麼可能。」
「老子可是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