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博瞳孔收縮。
下一刻，他的脖子被楊間抓住，一股寒意瞬間侵入他占據的身體。
那不是普通厲鬼的陰冷，是一種近乎死機般的壓制。
李月這具身體開始僵硬。
體內被張博強行維持的靈異運轉，也出現了停頓。
張博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楊間的恐怖。
不是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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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情報。
是面對面。
他明白了為什麼戲班子鬼會臣服。
這個年輕人的靈異層次，已經不能用常理衡量。
孟曉董立刻出手，她的身體瞬間模糊。
下一秒，她出現在李瑤身後，手掌按向李瑤的頭。
她沒有選擇救張博，而是選擇重新控制李瑤。
只要李瑤在手，鬼畫就還有餘地。
可她的手還沒落下。
一根漆黑的影子從地面立起。
像一隻沒有形狀的鬼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孟曉董臉色一沉。
「鬼影？」
鬼影冰冷。
死寂。
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
被它抓住的瞬間，孟曉董占據的身體就失去了半邊知覺。
她想脫離。
可周圍的紅色鬼域猛地一縮。
空間被摺疊，她和李瑤之間原本只差半步。
可這半步，忽然變成了很遠。
李瑤仍然坐在桌前，她看著眼前的一切，呼吸有些急促。
不是害怕。
而是震動。
她知道楊間很強。
可她沒有想到，張博和孟曉董在楊間面前，竟然會被壓得這麼快。
這兩個人之前在東海市聯手壓制鬼畫，甚至連紅蓋頭女鬼都被打退。
可現在，他們像是被拖進了另一個規則里。
所有手段都變得遲鈍，所有判斷都慢了一步。
楊間沒有大吼。
沒有多餘動作。
只是出現，然後出手。
局面就變了。
張博被抓著脖子，他的臉色已經發青。
但他畢竟不是普通馭鬼者。
短暫僵硬後，他體內的黃金靈異猛地炸開。
一件黃金物品從胸口處裂開，化作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像一把刀，斬向楊間的手腕。
楊間鬆開了手。
張博立刻後退。
他捂著脖子，眼神陰沉到極點。
那一瞬間，他差點被打出這具身體。
如果不是身上的後手足夠多，剛才那一下就能讓他的意識沉睡。
孟曉董也掙脫了鬼影的束縛。
她後退到張博身旁。
兩人看向楊間的目光，已經沒有了最初的試探。
只剩下忌憚。
張博聲音嘶啞。
「你比傳聞里更麻煩。」
楊間平靜道：「你們比我想的弱。」
這句話沒有嘲諷的語氣，可越是平靜，就越刺耳。
張博眼中閃過怒意。
孟曉董卻伸手攔住了他。
「別衝動。」
「這裡不對。」
她看著周圍的紅色鬼域，又看了看鬼畫房間。
「他不是剛剛進來的。」
張博心中一動。
孟曉董繼續說道：「這片房間，已經被他改過。」
「我們進來之前，他就已經在這裡。」
張博臉色徹底變了。
他們以為自己闖入鬼畫深處，準備控制李瑤。
可實際上，楊間早就等在這裡。
李瑤坐在桌前。
不是等他們控制，而是在等這場戲開場，張博終於明白李瑤為什麼不怕。
因為該怕的人，不是她。
楊間看著兩人。
「鬼畫帶得不錯。」
「省得我去找了。」
張博眼神陰晴不定。
「你想奪回鬼畫？」
楊間道：「它本來就在我這邊。」
孟曉董冷聲道：「鬼畫關係到桃花源計劃。」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楊間看向她。
「我不在乎你們的計劃。」
孟曉董的聲音變得更沉。
「桃花源計劃若能成功，可以保住很多人。」
楊間眼神沒有變化。
「用誰的命保？」
孟曉董一頓。
張博沉聲道：「這是必要的代價。」
楊間道：「那你們自己去死。」
房間裡再次安靜。
這句話很直接，直接得讓張博和孟曉董都無話可說。
他們活了太久。
見過太多選擇。
在他們的認知里，犧牲一部分人換來更多人活下去，是很正常的事。
可楊間顯然不是這樣想的。
或者說，他根本不打算讓這些舊時代的人來決定這個時代的命。
張博緩緩說道：
「你以為憑你一個人，就能終結這個時代？」
楊間沒有回答。
他的鬼眼微微睜開。
紅光更深，地面上的鬼影也開始擴散。
房間的木板發出吱呀聲，像是承受不住這種壓迫。
張博立刻後退。
孟曉董也退了一步。
他們知道，楊間不想繼續廢話了。
再打下去，這兩具身體很可能會被留在鬼畫裡。
而他們的意識，也會受到重創。
羅千已經沉睡。
他們不能再折在這裡。
可鬼畫不能丟。
張博看向懸在房間深處的那道畫卷虛影。
那是鬼畫核心。
只要抓住它，還有機會。
他沒有猶豫。
猛地抬手，所有黃金靈異同時爆發。
金光不是沖向楊間，而是沖向鬼畫核心。
孟曉董也在同一時間動了。
她的細線從四面八方纏向李瑤和鬼畫核心。
她要把兩者同時拖走。
哪怕只帶走一部分聯繫，也能讓楊間投鼠忌器。
可楊間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落下。
紅色鬼域驟然收縮，整個房間像是被切成了無數層。
張博的金光落空，孟曉董的細線也落空。
鬼畫核心明明還在那裡，可他們卻再也碰不到。
像是被隔在了一幅畫之外。
張博臉色鐵青。
「這不可能。」
楊間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沒什麼不可能。」
張博猛地回頭。
楊間已經站在他身側。
鬼影從地面升起，直接按住了他的雙肩。
張博身體一沉。
李月這具肉身發出骨頭錯位的聲音。
孟曉董想救。
可她剛一動，紅光里就出現了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盯著她。
她的動作瞬間慢了下來。
不是靜止。
卻像是被某種死亡預兆纏住。
她心中一寒。
這不是普通鬼眼，裡面還有別的東西。
楊間沒有看她，他只是看著張博。
「你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張博咬牙。
「楊間，你真要和我們徹底撕破臉？」
楊間道：「從你們動李瑤開始，就已經撕破了。」
張博還想說什麼。
可鬼影已經覆蓋他的身體。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具身體開始失去控制。
孟曉董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她知道不能再拖。
再拖下去，張博這具身體會被廢掉。
她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