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形成一條條線。
這些線交錯之後,竟然暫時切開了那種時間和空間的靜止。
他和羅千的身體恢復了行動。
但也只是恢復。
想要壓制這隻女鬼,還遠遠不夠。
紅蓋頭女鬼再次抬手。
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羅千。
而是張博。
張博瞳孔一縮。
他眼前的空間突然變得模糊。
他明明站在那裡,卻像是被拉進了另一個靜止的房間。
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極其緩慢。
靈異力量的運轉也開始停滯。
「給我開!」
張博低吼一聲。
蒼老的聲音從李月的身體裡傳出,顯得格外詭異。
他體內的靈異被強行催動。
金色光芒刺破那層靜止空間,才讓他勉強脫身。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紅蓋頭女鬼已經來到他的面前。
那隻蒼白的手,直接按向了他的胸口。
張博臉色驟變。
黃金物品自動擋在身前。
砰!
一聲悶響。
黃金物品沒有碎。
可張博卻被硬生生震退了數步。
他占據的這具身體,嘴角已經有黑血流出。
羅千見狀,眼神陰沉。
他一步邁出,身後墳墓虛影同時壓下。
那股墳墓靈異要把紅蓋頭女鬼埋進去。
可女鬼只是停下腳步。
周圍再次靜止。
那些壓下來的墳墓虛影停在半空,像是被無形的釘子釘住。
兩股力量僵持。
鬼畫世界不斷發出撕裂聲。
李瑤在一旁看著,心頭髮寒。
這已經不是普通馭鬼者之間的交鋒。
這是頂級靈異的碰撞。
一方是曾經靈異時代的頂點。
一方是正在匯聚的恐怖戲班子鬼。
任何一邊失控,都足以讓一座城市徹底消失。
羅千和張博還在支撐。
他們沒有輸。
但也沒有贏。
時間拖得越久,他們越危險。
因為遠處那些拼圖鬼正在不斷接近。
一旦更多戲班子鬼進入這片鬼畫世界,局面就會徹底崩塌。
羅千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忽然低聲說道:「這樣下去不行。」
張博冷聲道:「我知道。」
「那就別藏了。」
羅千的聲音變得更冷。
張博沉默一瞬。
就在這時。
李瑤身後的黑暗忽然泛起一陣漣漪。
那不是鬼畫本身的變化。
而是有人從另一層靈異空間中走了出來。
李瑤身體一僵。
她猛地想回頭,卻發現自己依舊被壓制著,無法做出太大的動作。
一道男子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這個男人看上去很普通。
面容陌生,身形也不高大。
可他一出現,周圍的溫度似乎又低了幾分。
更詭異的是,他開口時,發出的卻是一個老婆婆的聲音。
「沒想到,戲班子鬼居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那聲音蒼老,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森。
李瑤心中猛地一沉。
又一個。
這一次出現的人,比羅千和張博還要隱蔽。
她甚至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什麼時候靠近了自己。
紅蓋頭女鬼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那男子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很淡的笑。
可那笑容配上老婆婆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不過,我們這些傢伙也不是好惹的。」
話音落下。
他抬手向前一抓。
李瑤頓時覺得身體裡的某種東西被扣住了。
不是她的肉身。
而是她和鬼畫之間的聯繫。
那隻手像是穿過了所有防護,直接抓住了最關鍵的地方。
孟曉董。
她也來了。
同樣不是本體。
同樣占據了一位馭鬼者的肉身。
但她的出現,讓局勢瞬間改變。
羅千和張博原本被紅蓋頭女鬼壓得無法脫身。
可隨著孟曉董動手,一股新的靈異力量插入了戰場。
這股力量不如羅千的墳墓那般沉重,也不如張博的黃金那般直接。
它更陰冷,更詭異。
像是一隻藏在暗處的手。
不和你正面對抗,只在最關鍵的時候,掐住你的命門。
紅蓋頭女鬼身上的靜止力量被影響了。
原本定住的空間出現了一絲鬆動。
羅千抓住機會,身後墳墓虛影再次壓下。
張博也同時催動黃金靈異,金色牢籠擴大,將紅蓋頭女鬼也籠罩進去。
三股頂級力量同時落下。
紅蓋頭女鬼第一次被壓退。
她的嫁衣微微晃動。
紅蓋頭下方,有一滴黑色的液體落了下來。
像血。
又不像血。
李瑤心頭一緊。
這隻恐怖女鬼,被壓制了。
不是因為她弱。
而是因為對面有三位頂級馭鬼者的意識。
哪怕他們都不是完整狀態。
可三人聯手,仍舊恐怖得無法想像。
孟曉董的聲音在李瑤身後響起。
「別掙扎了。」
「你守不住鬼畫。」
她的手按在李瑤後頸。
下一刻,李瑤眼前的世界徹底模糊。
她體內鬼畫的力量發出劇烈的反抗。
畫中的山水開始崩裂。
無數灰白光影試圖保護她。
可孟曉董的靈異像是一根根細線,纏住了她的意識。
那些細線越勒越緊。
李瑤雙手顫抖。
她想喊。
卻喊不出來。
困意再次襲來。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她的眼皮終於開始合上。
在最後一絲清醒里,她看見紅蓋頭女鬼還在掙扎。
看見金色牢籠不斷震動。
看見羅千冰冷地望著她。
也看見孟曉董那張陌生男人的臉上,掛著老婆婆一般陰森的笑容。
然後,她睡了過去。
鬼畫的反抗,也在這一刻明顯減弱。
羅千立刻抬手,按向虛空。
一幅看不見的畫卷輪廓,在鬼畫世界深處浮現。
那是鬼畫的核心。
原本連接著李瑤。
可現在,那條連接正在被強行切斷。
孟曉董的手不斷收緊。
張博催動黃金物品鎮住周圍。
羅千負責壓制鬼畫本身的反抗。
三人分工極快,沒有半點遲疑。
他們都知道,現在每一息都很珍貴。
遠處的戲班子鬼越來越近。
那種恐怖氣息也越來越完整。
若不能在它們徹底合攏之前帶走鬼畫,他們可能都會被留在這裡。
終於。
伴隨著一聲像紙張被撕開的聲音。
李瑤與鬼畫之間的聯繫,被強行撕斷。
她的身體癱軟下來,被孟曉董隨手提住。
而鬼畫的控制權,也在這一刻落到了三人手裡。
羅千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走。」
張博立刻點頭。
孟曉董沒有廢話。
三人同時催動靈異力量,準備帶著鬼畫離開這裡。
可就在他們即將退出鬼畫世界的瞬間。
整片東海市,忽然響起了一陣戲腔。
那聲音很遠。
卻又像是在耳邊。
唱詞聽不清。
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陰冷和死亡。
羅千腳步一頓。
張博臉色猛變。
孟曉董也收起了那絲笑容。
因為他們看見,鬼畫世界的邊緣,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紅色身影。
那些拼圖鬼到了。
它們一個接一個出現。
殘破的戲服開始拼合。
空洞的臉開始轉向同一個方向。
被黃金牢籠困住的那隻紅衣厲鬼,忽然低下頭。
紅蓋頭女鬼也停下了掙扎。
下一刻。
所有戲班子鬼的氣息,開始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