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把酒杯里的啤酒一飲而盡，瓶底磕著桌子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靠在椅背里，雙臂交叉搭在胸前，嘴角彎著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剛才還說什麼鮮活的生命，轉過頭就讓我去……」
說到最後，他不說了，掃了一眼周邊的食客，發現沒人注意到這邊。
」你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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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表情淡然道:「這不一樣啊。」
「有什麼不一樣？」
林軒喝了一口酒，並給自己和李浩滿上。
」一碼歸一碼。人的命也有高低之分。張姐懷的是你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但我要你殺的人，可不無辜，這是兩碼事。」
李浩把頭往前湊了湊:」你要殺誰？」
林軒也把頭湊到他耳邊，小聲道:」趙志……鵬。」
最後一個字，他差點說成「強」，如果他真的說了，怕是被李浩笑話死。
李浩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看著林軒，臉上有些驚訝。
」是他，不應該啊。他不就是追求你的女人嘛？有錯但罪不至死吧？」
林軒苦笑:「如果真的只是這點當然罪不至死，可他……沒那麼簡單。」
「他怎麼你了？」李浩追問。
」他威脅到我了。」
李浩的眉頭上揚:」具體怎麼威脅？」
「他說要殺了我。」
「不至於，玩笑話而已，當不得真。」
「你不懂，他真的要殺我。」林軒一臉凝重，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就只是為了一個女人？」
「不止，裡面……情況很複雜。」
「有多複雜？你慢慢說，我慢慢聽。」
「不行，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李浩白了他一眼:「你都讓我殺人了，總要告訴我原因吧？」
「真的不能說，我只問你接不接？」
李浩看著他沒有動。火鍋的湯麵在他倆之間冒著細密的氣泡，翻滾的紅油裹著一片花椒上下浮沉。
火鍋店裡其他桌的嘈雜聲隔了一層距離傳過來。
就在這嘈雜聲中，李浩簡單吐出了一個字:「接。」
「你說什麼？」林軒沒聽清楚。
」我說我接。」李浩聲音放大一點。
林軒長長舒出一口氣。
他還真怕李浩拒絕。
雖然李浩之前替他幹掉了劉大成，但那是人家自願的。這次是林軒讓他做，他有理由拒絕。
好在李浩夠意思，為了他沒有拒絕，他也不能虧待，否則顯得太不仗義。
他從外套內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食指和中指夾著卡面沿著桌面推過去。
卡片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段距離，停在李浩的手掌旁邊。
」裡面有三百萬。密碼是你生日。」
李浩低頭看著那張卡，指腹在卡面上按了一下又收回來。
」上次一百萬，這次變三百萬了？」
」拿著吧。這活兒跟上次不一樣。」林軒把視線落在鍋面上，看著一片浮起來的豆皮被氣泡推著轉了一圈。
」上次那個是癱在床上的，這個是活蹦亂跳的。難度不一樣。」
李浩把卡拿起來，拇指在卡面邊緣摩挲了一下，然後塞進了自己的外套內兜里。
」行，那我就收下了。」
他把外套的拉鏈拉好了，正了正領子，然後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老闆娘的名字按了撥號。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李浩打開免提。
」餵？老闆娘，跟你請個假。」
王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請假？請多久？」
」少則十幾天，多則一個月。」
」這麼久？你要幹嘛去？」
李浩的手指在手機殼邊緣慢慢轉了一圈，目光落在沸騰的鍋面上。」有事。具體什麼事你別問了。」
」不行，店裡這段時間正是忙的時候，你一下子請這麼久……」
」那我不幹了。」李浩的聲音很平淡。」你要是不批假，我現在就辭職。」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你威脅我？」王霞的聲音帶著氣。
「不是啊老闆娘，我哪敢威脅你，我是真有事。」
電話里，王霞再次沉默，最終道:」行行行，最多一個月，多一天你也不用回來了。」
」知道了老闆娘。」李浩按了掛斷。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然後抬頭看著林軒，嘴角彎了一下。」搞定了。」
林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需要這麼久？」
」當然。」李浩夾起一塊羊肉涮了涮，放入嘴裡咀嚼。
」你剛剛也說了，這是個活蹦亂跳的大活人，不未雨綢繆怎麼能行呢。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偷把他……」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條線，」想做得乾淨漂亮就得提前摸清楚。什麼時候出門，走哪條路，幾點回家，身邊有沒有人跟著。這些都要時間。」
林軒也覺得李浩說的有道理。
點頭道:」你慢慢來，不著急。」
」我當然不著急。」
李浩把手伸進兜里摸到那張卡的邊角，指尖按了一下又收回來。
」反正活兒我接了就一定幹完。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我等你旗開得勝。」林軒向著李浩舉杯。
二人碰了一下，玻璃撞玻璃的聲音清清脆脆的，在兩個杯子中間散開。
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在為什麼高興的事慶祝呢，誰能知道，會是因為殺人慶祝。
」幹了。」
兩人仰頭各自喝乾了杯里的酒。
林軒重新打開一瓶啤酒，給杯子倒滿。
道:「張姐肚子裡的孩子，你真的不打算玩了嗎？」
「當然，我已經逼她把孩子打掉了，她要是敢不聽，哼哼！」李浩臉上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
「你說你何必呢，畢竟是自己的骨肉，留下來又如何？」
「你不懂，誰都可以給我生，唯獨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