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界遺忘的角落

2026-02-06 15:54:32 作者: 玉還回來嗎
  沙灘上鹹濕的海風吹過,捲起幾粒沙子,打在章罌的臉上。

  他身前躺著三個男人,穿著他只在古裝電視劇里見過的衣服。

  為首的那個中年男人,面容威嚴,就算昏迷著,眉頭也像是擰在一起。

  

  旁邊兩個,一個文士打扮,一個武將裝束,同樣不省人事。

  「我勒個去,這劇組玩得挺大啊,荒島求生都拍上了?」章罌嘟囔了一句。

  他上前探了探三人的鼻息,還好,都還熱乎。

  把人拖回自己搭建的木屋費了老大勁,尤其是那個穿著盔甲的武將,死沉死沉的。

  三年前,他乘坐的航班遭遇超強氣流,一頭扎進了太平洋。

  他抱著一塊飛機殘骸,在海上漂了不知道多久,最終被衝到這座荒島上。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嗝屁的時候,腦子裡「叮」的一聲,一個自稱「生存系統」的東西出現了。

  系統給了他一把種子,說是能適應鹽鹼地,還能用海水澆灌。

  然後,系統就跟死機了一樣,再也沒了動靜。

  作為國家級的農業專家,章罌對種子的興趣遠大於對系統的。

  他開墾荒地,播下種子,然後震驚地發現,這玩意兒的產量簡直離譜。

  土豆長得比人頭還大,水稻的稻穗比胳膊都粗。

  三年下來,他一個人,愣是把荒島的一部分改造成了高產農田。

  食物堆積如山,多到吃不完,只能拿去餵他抓來圈養的野豬和野雞。

  他嘗試過各種求救方法,放火燒濃煙,在沙灘上擺SOS,都沒用。

  這裡像是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孤獨,是比野獸更可怕的敵人。

  現在,島上終於來了活人,雖然是三個看起來腦子不太正常的男人。

  「仙長,此地可是蓬萊仙島?」自稱蒙毅的文士站起身,對著章罌深深一揖。

  章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仙長?蓬萊?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說哥們兒,你們哪個劇組的?導演呢?這荒郊野嶺的,把你們扔這兒就不管了?也太不人道了吧。」

  「劇組?導演?」蒙毅一臉茫然。

  「朕乃大秦始皇帝,嬴政。」為首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他雖然衣衫襤褸,但身姿挺拔,氣度非凡,「此乃上卿蒙毅,這位是通武侯王賁。我等出海巡遊,遭遇風暴,流落此地,多謝先生搭救。」

  章罌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嬴政?

  秦始皇?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別說,這氣場還真有點那意思。

  可這太扯了。

  「行行行,你是秦始皇,我還是玉皇大帝呢。」章罌擺擺手,「別演了,趕緊吃點東西,看看能不能把咱撈出去。」

  嬴政,或者說自稱嬴政的男人,沒有因為章罌的不敬而生氣。

  章罌從陶鍋里舀出幾大勺蒸得軟爛的土豆泥,又切了幾大塊烤得滋滋冒油的野豬肉,放在三人面前的木碗裡。

  「這肉,可是山彘之肉?」嬴政指向碗裡的烤肉。

  「山彘?」章罌愣了一下,「你說的是野豬吧?山彘是什麼鬼?你們那旮沓的方言?」

  嬴政沒再糾結稱呼問題,開始大口地吞咽起來。

  另外兩人也像是餓死鬼投胎,風捲殘雲一般。

  嬴政拿起木勺,挖了一大口土豆泥塞進嘴裡。

  他的動作停住了。

  另外兩人見狀,也跟著吃了起來,然後,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所有動作。

  章罌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怎麼,嫌不好吃?這可是純天然無污染的有機食品,外面你花錢都買不著。」

  嬴政沒有理他,只是用勺子又挖了一勺,細細品嘗。

  「此物……何名?」

  「土豆啊,老鐵。」章罌隨口回答,「沒吃過?」

  「土豆……」嬴政重複著這個詞,然後轉向旁邊那個文士,「蒙毅,記下。」


  「諾。」文士恭敬地應了一聲,可他身上哪有筆和紙。

  章罌覺得這幾個人演戲演上頭了。

  章罌看著這三個戲精,覺得自己的耐心正在被海風一點點吹走。

  他轉身走進木屋,從角落裡堆成小山的土豆堆里隨便扒拉出一個,掂了掂,扔了過去。

  「喏,這就是土豆,生的,你們自己研究研究。」

  那個叫王賁的武將,下意識地一個飛撲,雙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個土豆,動作敏捷得不像個剛從海里撈出來的落難者。

  他把土豆捧在手心,像是捧著什麼傳國玉璽。

  蒙毅和嬴政也立刻湊了過來,三顆腦袋擠在一起,對著一個平平無奇的土豆,露出了探索未知的神情。

  「表皮粗糙,有芽眼……」蒙毅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土豆的表面,嘴裡念念有詞,「質地堅硬,份量壓手。」

  王賁把土豆拿過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有股土腥氣,但並無異味。」

  他用拇指的指甲在土豆皮上用力一掐,掐破了一點皮,露出裡面淡黃色的內里。

  「此物,無需烹煮便可久存?」王賁的聲音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敏銳。

  章罌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回答:「嗯,放地窖里,只要不發芽,存個大半年沒問題。」

  王賁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幾分。

  對於一個常年領兵在外的將軍,他太清楚「可久存」這三個字的分量了。

  大秦的士卒,吃的主要是粟米和麥子磨成的粗糧餅,干硬難咽不說,還極易受潮發霉。

  每次大戰,糧草的損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眼前這個叫「土豆」的東西,既能當菜,又能當飯,吃下去肚子裡沉甸甸的,頂餓。

  最關鍵的是,它還能放那麼久。

  這要是用作軍糧……

  王賁不敢再想下去。

  嬴政從王賁手裡拿過那個土豆,他的手指修長有力,輕輕拂過土豆凹凸不平的表面。

  他沒有像王賁那樣思考軍糧的問題,也沒有像蒙毅那樣究其肌理。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先生,」嬴政抬起頭,稱呼不知不覺間從「你」變成了「先生」,「此物,畝產幾何?」

  他的發問直接切中了要害。

  章罌撓了撓頭,回憶了一下。

  「畝產啊……我也沒仔細算過,反正種一畝地,收個四五千斤不成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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