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家人已經在你不知道的時候被轉移了。」程硯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在事情結束之前，你會見到他們的。」
周正德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緩緩靠進沙發里，過了好一會兒，才沙啞著嗓子開口。
「程主任，我知道我犯了事。現在你讓我當餌，我不求別的，只求事情結束之後，能給我家人留條活路。」
程硯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要看你自己怎麼做。」
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周正德，我現在不查你，不代表你的事就沒了。你最好祈禱，自己對這個女人的價值，比你的罪責更大。」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周正德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像一尊被抽空了精氣的泥像。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
他卻覺得通體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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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另外兩座城市裡，兩通電話幾乎同時響起。
「方執中死了。」
「知道了。派過去的人已經在路上了。這個女人留不得。」
「可是異常事務應對中心已經介入了，我們的人不好動。」
「不好動也要動。方執中死了，他手上的東西不能落到別人手裡。去把那個女人處理掉，用重武器。記住，不要留任何能指向我們的痕跡。」
「明白。」
另一通電話的語氣則更加陰沉。
「錢守成和宋明溪都死了。」
「死得真快。看來這個覺醒者比我們預估的要強。」
「那我們的人還動嗎？」
「動。但不是殺她。她殺宋明溪的時候，宋明溪提到了五嶽會。這個女人跟五嶽會也有仇。我們先不動手，讓五嶽會的蠢貨去跟她拼。等她殺完五嶽會，耗得差不多了，我們再收網。 」
「是。那要派幾個小組過去？」
「兩個小組，配備最新型的神經抑制彈藥。等我的命令。」
「明白。」
電話掛斷之後，兩股無形的力量開始向山陽和長寧兩個方向匯聚。
這些力量的背後，是更加龐大、更加隱蔽的龐然大物。
它們暫時藏在暗處，像深水裡的巨獸，只露出了幾片微不足道的鱗片。
而這一切，李素還一無所知。
她帶著孩子的遺體，正在趕往家鄉的路上。
她要把孩子和丈夫合葬。
然後，再回來。
回來殺剩下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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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陽市郊外，火種組織臨時安全屋。
屏幕上全是各種加密通訊軟體和新聞網頁。
許素媛端著一杯熱水走到他身後，目光掃了一眼屏幕。
「怎麼樣？能確認嗎？」
林深搖搖頭，但聲音裡帶著難得的興奮。
「確認了。昨晚的事，是一個人幹的。根據我黑進去的幾段監控和網上還沒刪乾淨的影像，是個女人，能力大概率是念動力，能飛，能遠距離操控物體。」
「念動力。」許素媛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很強。」
「非常強。」林深補充道，「一夜殺了至少二十個人，包括五嶽會的人。從山陽殺到長寧，再殺到機場。普通人不是她的對手。」
「你覺得她是覺醒者，還是跟我們一樣，有種子？」許素媛問。
林深沉默了兩秒。
「她跟宋朝的情況很像，都是被逼到絕境之後突然爆發的。但她的能力穩定度遠超宋朝初期。宋朝剛覺醒的時候，還做不到這種程度的精準操控。這個女人，對能力的運用像刻在骨子裡一樣。」
許素媛把水杯放在桌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你怎麼看？」
林深把筆記本屏幕轉過來，上面是一張被暫停的視頻截圖。
畫面里，李素懸浮在航站樓天窗附近，懷裡抱著一個金屬盒子。
「她在復仇。那個盒子，很可能是她至親的遺物或者骨灰。她殺的每一個人，都是同一個利益鏈條上的人。」
「所以你判斷她還有下一個目標。」
「肯定有。她不會停下來。」林深的目光在照片上游移，「而且，官方的異常事務應對中心已經介入了。他們現在有兩種選擇：要麼圍剿她，要麼利用她。以我目前收集到的信息看，他們更傾向於後者。」
許素媛想了想，問：「五嶽會呢？」
「五嶽會在山陽和長寧的分會已經動了。他們的會長叫霍坤，是個老牌的地頭蛇。陳輝和段長明都是他的人。這兩個人死了，他一定會報復。但他不會正面去拼，大概率是下套。」
林深說完，把筆記本合上，看著許素媛。
「我們要不要出手？」
許素媛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了自己在晨曦市的遭遇。
想起了韓驍。
想起了那些在絕境裡被種子選中的人。
她知道那種一個人對抗全世界的滋味。
也知道那種絕望里突然有人伸手的感覺。
「幫。」她終於開口，「但先不急著接觸。她性格還不清楚，貿然上門反而會讓她警惕。先觀察，同時摸清她下一步的目標。如果她遇到真正的圍剿，我們再介入。」
林深點點頭，又把筆記本打開。
「我去查她的身份。從山陽精神病院和輝科生物這兩條線查，應該能挖出她的過往。」
許素媛拍了拍他的肩膀。
「注意安全。她的事已經鬧大了，官方和五嶽會都在盯著。你查的時候，不要留下痕跡。」
林深笑了笑。
「放心，我只是看看。」
許素媛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我們的人越來越多了。但我們的對手，也越來越多了。」
林深沒有接話，只是繼續敲起了鍵盤。
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在他們身上。
這個小小的安全屋裡，聚集著一群從絕望里爬出來的人。
他們看著李素的故事，就像看著曾經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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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更遠的地方，溫彥正站在一棟出租屋的陽台上，閉著眼。
靈魂之種深處，一股又一股的力量涌動。
那是李素一路殺伐所帶來的回饋。
他感受到那些被念力撕碎的生命，感受到李素靈魂里那團冰冷而熾烈的火。
她的種子在發燙。
她的能力在飛速成長。
溫彥睜開眼，嘴角勾出一個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殺吧。」
他的聲音很輕，像一陣風吹過陽台。
「把這條線連根拔起。把幕後那些人都拽出來。」
他感受著身體裡涌動的能量，那些由李素的殺戮轉化而來的生命反饋，正一點一點地修復著他曾經的病弱。
現在他獲得的已經遠超預期。
而這場由一顆種子引爆的火焰，還在繼續蔓延。
溫彥轉身回到屋裡，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筆記本。
他翻開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一些名字和關係線。
這是他從各方信息中拼湊出來的勢力圖。
五嶽會、異常事務應對中心、輝科生物、山陽市府，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龐然大物。
他用筆在「李素」兩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又在圈的下面畫了一條線，連接到新的空白處。
那裡寫著一個即將出現的組織名字。
「五嶽會，長寧分會。」
溫彥輕輕笑了笑，合上了筆記本。
「該來的，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