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守成又拿起另一部手機，給北原聯邦的掮客打了過去。
「喂，是我。之前說好的安全屋，我現在就過去。對，今晚。你能安排車到邊境接我嗎？」
「錢總，宋明溪剛聯繫過我們，說她今晚就到。你也要來？」
掮客的語氣有點猶豫。
「最近北原這邊風聲也不太好。我們這邊能接的人有限，你要來的話，得加錢。」
「加多少？」
「翻三倍。」
「你他媽搶劫啊！」
錢守成深吸了一口氣，把火氣硬壓了下去。
「好。三倍就三倍。我現在就出發，你讓車在邊境那個加油站等我。」
「成交。」
掛了電話，錢守成把雪茄狠狠按滅在菸灰缸里。
「操！全是一群趁火打劫的畜生！」
他一邊罵一邊站起身，準備去儲物室拿裝備。
就在這時，通訊室里的監控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錢守成下意識地看過去。
屏幕上是莊園外圍的監控畫面。
大門外的路燈亮著，鐵柵欄門關得嚴嚴實實。
沒有什麼異常。
他鬆了口氣，繼續往儲物室走。
剛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住了。
監控屏幕又閃了一下。
這一次，畫面里的月亮旁邊多了一個小黑點。
那個黑點越來越大。
越來越近。
錢守成的心臟猛地揪緊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回監控屏幕前，把畫面放大。
月亮旁邊，一個人影懸浮在半空中，正朝著莊園的方向緩緩下降。
那是一個女人。
她懷裡抱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盒子。
錢守成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可能！她怎麼會知道這裡？！」
他轉身就往安全屋的出口跑。
但他剛跑到門口，就聽見頭頂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墜落在了莊園的地面上。
整個安全屋都震了一下，天花板上掉下來幾塊水泥碎屑。
錢守成的手抖得連門把手都握不住。
他拉開安全屋的門，衝進地道。
「快！快跑！」
他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給外面的人打電話。
「所有人都去前院！攔住她！開槍！開炮！有什麼用什麼！攔住她！」
電話那頭傳來手下慌亂的聲音。
「錢總！我們已經在打了！子彈根本打不到她身上！她、她——」
電話那頭的聲音消失了。
錢守成的腳步沒有停。
他一邊跑一邊把自己的西裝外套扯下來，露出裡面的防彈背心。
地道里的燈很暗，他的影子在牆上搖晃，像一隻被貓追進洞的老鼠。
他跑出地道口，爬上小山包，山包上停著一輛提前準備好的越野車。
他拉開車門鑽進去，發動引擎，猛踩油門。
越野車在坑坑窪窪的山路上瘋狂顛簸。
錢守成從後視鏡里看到，他身後的莊園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大火在深秋的夜空中燒得獵獵作響，濃煙滾滾。
李素懸浮在火海上空，懷抱著金屬盒子，目光穿透濃煙和烈焰，鎖定了五百米外那輛正在逃竄的越野車。
然後她動了。
念力如潮水般湧出去。
越野車還在高速行駛，但車輪已經離開了地面。
整輛車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到了半空中。
錢守成在駕駛座里瘋狂地打著方向盤，踩油門，踩剎車，但所有的操作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沒有任何作用。
「放我下來！你他媽放我下來！」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眼眶。
越野車越升越高。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兩百米。
李素緩緩飛到越野車旁邊，隔著車窗看著裡面的錢守成。
錢守成的臉已經因為缺氧和恐懼扭曲得不像人樣了。
「錢守成。」李素的聲音外面傳來，「你往哪跑？」
錢守成慢慢抬起頭，看著一步步凌空朝著他走過來的李素，拼命搖頭，眼淚橫流。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我只是個投資人！我什麼都不知道！陳輝說項目賺錢我才投的！我從來沒參與過實驗！求你放過我！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我海外帳戶里有二十億！全都給你！」
「你帳戶里的錢，每一分都沾著無辜人的鮮血！」
「我不需要你的錢！」
李素說完，意念一動。
越野車的車窗全部碎裂。
然後整輛車開始向內坍縮。
錢守成被壓碎在駕駛座里，慘叫聲被金屬扭曲的巨響吞沒。
幾秒之後，越野車變成了一個直徑不到兩米的鐵球。
李素鬆開手。
鐵球從兩百米的高空墜落下去。
轟隆一聲巨響。
砸在了山包下面的一塊空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一個深坑。
月光下，深坑裡冒出縷縷白煙。
李素看了一眼，轉身飛向南方。
第二個。
還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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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點半，宋明溪抵達長寧國際機場。
她的登機牌在兩個小時前就換好了。
行李只有一個登機箱，裡面裝著一個U盤、三本護照、一沓現金、兩部手機和一把手槍。
她穿著深灰色的風衣，戴著帽子和口罩，和周圍那些趕紅眼航班的旅客沒什麼兩樣。
安檢口排著長隊。
她耐著性子排在隊伍里，一遍又一遍地看著登機口上方滾動的航班信息。
北原聯邦的航班凌晨一點起飛。
只要飛機升空，她就能離開這個地方。
她手裡捏著登機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是學法律出身的人，在任何情況下都要求自己保持理性和冷靜。
但今晚她的冷靜正在一點一點地瓦解。
陳輝死了。
方執中聯繫不上了。
錢守成也聯繫不上了。
段長明那個傢伙，向來神出鬼沒，她從來沒指望過能聯繫上他。
四個人，說好各自跑路，但現在已經有兩個失聯了。
這意味著李素比他們想像的要快得多。
快到她可能追到了方執中，追到了錢守成，正在來追她的路上。
想到這裡，宋明溪的後背一陣一陣地發冷。
隊伍往前挪動了半米。
她跟著往前走，低垂著眼睛，不讓任何人看出她的異樣。
她在心裡反覆盤算著時間。
安檢還要五分鐘。
登機口在B12，從安檢口過去還要六分鐘。
來得及。
一定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