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隊員被擊中了頸部,頸動脈被彈頭撕裂。
鮮血像噴泉一樣往外涌,他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斷了氣。
還有一個隊員被三發子彈同時擊中胸口。
防彈衣被陶瓷彈頭的高動能貫穿,胸腔里炸開三個拳頭大的血洞。
內臟碎片從傷口裡湧出來,整個人在昏迷中無聲地死去。
「停!停!下面還有我們的人!」
盾牌陣後方,一個隊長模樣的中年軍官猛地放下望遠鏡,轉身對著對講機嘶吼。
「指揮部!指揮部!內圈地面還有三百名傷員!
火力覆蓋會把他們全部打死!請求暫停進攻!先把傷員撤出來!」
他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炸開,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焦急。
指揮裝甲車上,宋明誠身邊的一名參謀臉色變了。
他叫周正源,是昭明市應急指揮中心的副主任。
這次被臨時抽調來協助宋明誠指揮圍剿行動。
他快步走到宋明誠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宋部長,內圈確實還有我們的人。
之前宋朝襲擊安全屋的時候,外圍三百名利刃隊員全部昏迷但沒有死亡。
技術隊確認過他們的生命體徵還在。
如果現在火力覆蓋,他們會死在自家人的子彈下。」
宋明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讓周正源的脊背一陣發涼。
那是冰冷。
徹徹底底的冰冷。
「那些隊員已經被宋朝殺死了,哪裡還活著。」
宋明誠的聲音平靜卻恐怖。
周正源的瞳孔猛地收縮。
「宋部長!技術隊確認過!他們的心跳和呼吸都還在!只是深度昏迷!只要——」
「你在妖言惑眾。」
宋明誠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里的寒意讓周正源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宋朝是血系超凡者,他的能力可以直接操控人體血液。
那些隊員被他的能力攻擊過,就算現在還活著,也已經變成了他的傀儡。
你幫他們說話,是想幫宋朝拖延時間,還是想動搖軍心。」
周正源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那些隊員不是傀儡。
想說技術隊的生命體徵監測數據可以證明。
想說只要派一隊人上去花三分鐘就能把傷員拖回來。
但他看見宋明誠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商討的餘地。
宋明誠已經做出了決定。
那三百名昏迷的隊員,在他眼裡已經是死人了。
為了圍剿宋朝,為了不讓這次行動出現任何意外。
犧牲三百個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傷員,在宋明誠看來是完全值得的。
「既然你對前線的情況這麼關心。」
宋明誠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多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那你就親自去前線看看。
從現在起,你擔任核心突擊隊隊長,帶領尖刀連從正面突破。
務必在十分鐘內撕開宋朝的防禦。」
周正源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核心突擊隊隊長。
正面突破。
這根本不是任命。
是死刑。
宋明誠嫌他在指揮部里礙事,嫌他提出了不該提出的問題。
嫌他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所以要把他送到戰場最前線去,讓宋朝的刀來解決掉他。
如果他死在宋朝手裡,那正好,少了一個知道太多的人。
如果他僥倖活下來,也沒關係。
反正正面衝鋒的傷亡率超過七成,他活著回來也翻不起什麼浪。
「宋部長,我——」
「這是命令。」
宋明誠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指揮台兩側,兩名警衛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手裡的步槍槍口微微抬起,對準了周正源的後背。
周正源感覺到了那兩道冰冷的槍口。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走下了指揮台。
指揮台下方,一百二十名突擊隊員已經集結完畢,所有人都穿著防彈衣,
戴著防彈頭盔,手裡端著最新式的全聚合物步槍,腰上掛著超凡抑制器。
他們看見周正源走下來,沒有人說話,只是默默地讓開一條路。
周正源走到隊伍最前面,從一名隊員手裡接過一把步槍,拉動槍栓,子彈上膛。
他的臉色白得像個死人。
廢墟上,子彈還在瘋狂傾瀉。
第一波齊射的硝煙還沒散盡,第二波火力覆蓋又開始了。
這一次不只是步槍,榴彈發射器也加入了射擊。
幾十發榴彈從盾牌牆後面拋射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弧線,
落在廢墟最高處,炸起漫天的碎石和血色灰塵。
爆炸聲震耳欲聾,氣浪將廢墟上的瓦礫掀飛到半空中,又像雨點一樣砸下來。
整個廢墟被火光和硝煙吞沒了。
宋明誠站在指揮裝甲車的指揮台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那片被火力覆蓋的廢墟,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三萬對一。
飽和式火力覆蓋。
重型武器梯次投入。
就算你是超凡者,就算你能操控血液,你能擋得住三萬發子彈同時傾瀉嗎。
你能擋得住榴彈和狙擊步槍的穿甲彈嗎。
你能——
他的笑容僵住了。
望遠鏡的視野里,硝煙緩緩散去。
廢墟最高處,那個人還站在那裡。
他的腳下,方圓十米之內的地面變成了暗紅色。
那些被他處決的安全屋四人殘骸里湧出的血液,加上空氣中瀰漫的血霧,
在他的身體四周凝聚成了四面不斷旋轉的血色盾牌。
每一面盾牌都有兩米高,半米厚,由凝固的血液編織而成,
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像是一層又一層的血色蛛網疊加在一起。
子彈打在血盾上,陶瓷彈頭在接觸到血盾表面的瞬間就失去了所有動能,
像打進了泥沼一樣陷在濃稠的血液里,緩緩旋轉著,然後一顆接一顆地掉落在地上。
四面血盾圍繞著他的身體緩緩旋轉,將來自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子彈全部擋在外面。
榴彈落在血盾上,爆炸的衝擊波將血盾表面炸出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
但波紋蕩漾過後,血盾又恢復了原樣。
更厚的血液從血盾內部湧出來,填補了被爆炸撕裂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