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彥與靈魂之種

2026-02-06 06:47:47 作者: 喵guri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異常清明,與他灰敗泛青的面色格格不入。

  男人名叫溫彥。

  半個月前,二十七歲的他在地球的病床上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肺癌晚期。

  那種肺部像被水灌滿,無論如何用力呼吸都無法攝取一絲氧氣的絕望,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那段痛苦的記憶,讓溫彥對死亡有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對健康有著近乎病態的渴望。

  似乎是回應了這份強烈的執念,當意識再度甦醒,他發覺自己置身於這間陌生的房間,擁有了一具年輕的身體。

  

  狂喜,是他的第一反應。

  他以為這是上天的恩賜,是命運的補償。

  然而,這份狂喜僅僅持續了不到十秒鐘。

  當他試圖從床上坐起時,一陣劇烈的心悸瞬間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就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無力地痙攣著,心臟在胸腔里發出擂鼓般的悲鳴,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直到姐姐溫涼聞聲衝進房間,熟練地給他餵下藥物,他才從瀕死的邊緣掙扎回來。

  隨後幾天的臥床休養和記憶融合,讓他徹底認清了這具身體的絕望處境。

  這具身體的名字也叫溫彥,二十歲。

  先天性心臟病,心臟泵血功能嚴重衰退,全身多器官已出現衰竭跡象。

  父母三年前意外身亡,一直由年長六歲的姐姐勉力照料。

  而醫生對這具身體的最終宣判是——預期壽命,不足半年。

  從癌症晚期到先天性心臟病晚期。

  命運給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強烈的絕望,幾乎要將溫彥的理智徹底吞噬。

  如果不是靈魂深處那一點異樣的變化,他或許真的會選擇自我了斷,來結束這荒誕的輪迴。

  他的靈魂深處,多了一樣東西。

  一枚無形無質,不可被常規科技偵測,卻能被他清晰感知的「種子」。


  【靈魂之種】。

  這是它反饋給溫彥的名字。

  它每周會在溫彥的靈魂深處凝結一枚,初始狀態下沒有任何作用。

  但它有一個特性——可以被「賜予」。

  溫彥可以將其從自己靈魂中剝離,以近乎「虛空賜予」的方式,將其賜予那些內心懷有強烈到極致願望的「適格者」。

  種子將紮根於宿主的靈魂,響應其最核心的渴望,並基於宿主自身的特質,孕育出違逆物理規則的超凡偉力。

  而作為播種者,溫彥能同步獲得所有宿主的能力,模糊感知他們的狀態與強烈情緒,並在特定條件下共享其視野。

  同時溫彥擁有絕對的掌控權,隨時可以收回種子和能力。

  「適格者」通過實現願望所成長的每一分力量,都會反哺給溫彥,成為修補他這具殘破軀殼的養料。

  這是他的金手指,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但溫彥並沒有急於嘗試。

  死而復生、穿越時空、靈魂之種……這段離奇的經曆本身就是最大的警示——它打破了溫彥對這個世界的固有認知。

  既然「超凡」在他身上成為了現實,那麼在這看似平凡的現代都市表象之下,是否早已潛伏著其他未知的超凡力量?

  是否存在專門獵殺或管理「異類」的組織或個人?

  這種可能性讓溫彥瞬間警覺。

  未知的風險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很清楚,憑自己現在這具稍微激動都會導致心力衰竭的殘軀,一旦暴露異常,等待他的絕不是救贖,而是控制和研究。

  在探明世界真相、積累足夠自保力量之前,一切行為都必須以「絕對隱藏自身異常」為最高準則。

  所幸,原身的性格與處境,為他提供了近乎完美的偽裝。

  一個因重病而自卑、孤僻、與社會幾乎斷絕來往的垂死青年,誰會對他投以過多的審視呢?

  他必須繼承這份「孤僻」,並且做得更徹底。

  他要成為一個透明的影子,一個被世界遺忘的病人,在安全的殼中,謹慎地伸出觸角。


  那麼,如何在隱藏的前提下,解決迫在眉睫的身體危機?

  溫彥躺在病床上,忍受著心臟陣陣抽痛,強迫自己冷靜思考,最終為自己定下了三條絕對行動準則:

  第一,物理隔絕。

  決不能與宿主發生任何形式的肢體接觸或面對面交流。

  種子的投放必須遠程完成,他必須永遠躲在幕後,做那個操縱提線木偶卻不露面的幽靈。

  第二,邊緣化篩選。

  「適格者」不能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也不能是權勢滔天的大人物。

  這種人身邊聚光燈太強,任何細微的異變都會被放在顯微鏡下觀察。

  目標必須是社會邊緣的透明人,是那種即便在大街上發狂嘶吼,旁人也只會漠然視之的「塵埃」。

  第三,強烈的負面驅動。

  為了儘快獲取修補身體的能量,宿主的願望必須極其強烈,甚至偏執。

  只有極端的愛恨、絕望或憤怒,才能在短時間內催生出劇烈的變化,為溫彥提供高額的生命反饋。

  基於這些原則,溫彥開始利用網絡和有限的出行,隱秘地搜集信息。

  他瀏覽本地新聞、法制報導、社會論壇的陰暗角落,尋找那個「合適」的目標。

  直到幾天後,他看到了關於「女大學生陳小雨被害案」的後續報導,以及受害者父親陳國華在鏡頭前那雙空洞絕望的眼睛。

  更讓他留意到的是,報導中提到陳國華就住在同區的老街。

  一次偶然的機會,溫彥在姐姐陪同下短暫外出歸來時,與陳國華在樓道擦肩而過。

  那一刻,他看到了對方眼睛之下燃燒著的寂滅火焰。

  溫彥立刻明白了,這是一個有著強烈願望的人。

  一個被病痛折磨、被奪去唯一至親、被加害者家屬污衊、自身生命也已進入倒計時的男人。

  他的恨意,純粹而熾烈。

  他的困境,毫無退路。

  他的復仇,一旦以超常力量實現,在旁人看來,或許會驚嘆其「瘋狂」與「爆發」,但首先聯想到的,會是一個父親最終的癲狂,而非超自然。

  就是他了。

  第一個實驗樣本,第一塊探路石,也是第一份……救命的養料。

  當天夜晚,溫彥躺在床上,鎖定虛空中代表陳國華的光點,靈魂深處那枚初生的種子被輕輕剝離,穿越現實的阻隔,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那個被恨意浸透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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