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憐姐，幫幫我！」
「幫我看看能不能恢復她的記憶！」
他按著璃光，鞠躬！
璃光在他手下微微抖了一下。
方奇心中無比忐忑。
他其實心裡清楚，讓安憐姐檢查……
恢復的可能性，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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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哪怕能讓璃光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那也是有用的啊！
至少，他的小病嬌也不用像現在這麼茫然失措了啊！
璃光沒有反抗。
她就那麼任由方奇按著自己的腦袋，深深地彎下腰。
兩隻小手緊緊攥著淡藍色居家裙的裙擺，一句話也不說。
安憐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了點頭，立刻拎著工具箱，站了起來。
」好。」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份清冷。
」正好，我這次，本來也是以'保養'的名義來的，本來就是要做一次保養的。」
「否則……」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窗外。
方奇明白她的意思。
否則她無法交代她為什麼歸來！
他心中一喜。
很好，安憐姐答應了，那……！
他立刻直起身，轉頭就捧起璃光的臉蛋！
認真地看著璃光濕漉漉的異瞳。
」璃光。」
他讓語氣儘量平靜下來，儘量溫柔。
」聽安憐姐……聽我的話，聽安憐專員的話！」
」放心，我……」
他深吸一口氣，又用力揉了揉她的臉蛋，眼神一凝！
「一定會讓你恢復記憶的！」
璃光嘴唇微微一顫。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卻只是喃喃地擠出一個詞：
」可是……檢查……璃光不要……」
聲音微顫，輕聲喃喃著。
方奇一怔，隨後立刻明白路過來！
現在的璃光，怕檢查！
怕會暴露她已經」覺醒」的事實。
這是最初的她，刻在骨子裡的、最深的恐懼！
「璃光，你不用……！」
」璃光，不用擔心。」
一旁安憐卻忽然開口了。
她的語氣重新恢復了那份清冷：
」我早已經，知道你覺醒了。」
方奇：「……」
啊？
就這麼說出來了？
果然，璃光猛地抬起頭看向安憐，赤瞳爆閃了一下！
「你……！」
」但我並不在意這個。」
安憐卻平靜的看著忽然緊繃的璃光：
」所以，你不會因為這點而被銷毀，更不會因為這個離開你的主人。」
」放心吧。」
璃光呆呆地看著安憐。
「……誒？」
那雙異瞳里又開始轉起圈圈來。
方奇深吸一口氣。
也對，璃光怕檢查，不就是因為怕銷毀，怕被從他身邊帶走嗎？
但現在她不會了。
這種事情由他來說，璃光可能不信，但由安憐來說，剛剛好！
於是，他握緊了銀髮少女的小手，聲音也輕柔了下來：
」璃光，去檢查一下吧。」
」主人……會一直陪著你的。」
璃光又緩緩轉過頭，呆呆地看向方奇，看了好一會兒。
方奇雙手握著她的手，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最終……
她緩緩低下了頭。
」……是，主人。」
方奇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提起銀色工具箱的安憐。
「……安憐姐，拜託你了。」
「嗯。」
……
……
半小時後。
安憐合上了工具箱。
方奇牽著璃光的手，從她那間小屋裡走了出來。
安憐則轉過身看向方奇，表情複雜。
她輕輕搖了搖頭：
」小奇，我檢查不出什麼。」
」我沒有從她的核心裡，看到任何……有關其他部分的記憶。」
她輕輕嘆了口氣：
」我無法……從硬體層面幫她恢復。」
方奇默然。
這麼快嗎？
這麼快就把他的這份希望給澆滅了。
好吧，他承認，其實本就沒抱多大希望。
畢竟，上周目的璃光親口對他說過——
她的記憶，是留在」靈魂」里的。留在那份」底層代碼」里的。
不是在核心裡的。
上周目的她，甚至都沒有核心！
他轉頭，看著身旁依舊一言不發、默默盯著地面的銀髮少女。
銀髮遮住她的表情，方奇看不到。
他忽然好心疼。
他輕輕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頭。
」放心吧，璃光。」
他輕聲安慰，感受著指尖的順滑。
」主人……一定會幫你，把記憶找回來的。」
璃光依舊沒有說話。
她只是安靜地窩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她現在……一定很茫然吧。
方奇抱緊了她。
茫然得連回應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
安憐終究還是走了。
走之前，她站在門口，回過頭，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一眼璃光。
」既然璃光失憶了，那我這邊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你們兩個的事情……」
她看著方奇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我就不插手了，還是你們自己解決吧。」
」砰。」
門，關上了。
方奇看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久久地失神。
他沒有動，依舊站在客廳里，抱著璃光。
璃光，也沒有動。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站著。
感受著懷中的溫軟，方奇只覺得……
自己的腦子，現在好亂好亂。
走了。
都走了。
林小悠走了，顧惜走了，安憐姐也走了。
那現在……
他該怎麼辦？
安慰璃光嗎？和璃光說明情況嗎？
可……要怎麼跟她說明？
把一切都告訴她嗎？
那……
她會不會又再次忘記呢？
又或者……
現在直接帶著璃光，去找顧惜？
可璃光現在這個狀態，真的還能……
方奇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埋頭沉默的少女。
他只能看到她的腦後銀髮。
璃光很茫然，可他自己……也好茫然啊。
他嘆了口氣，把懷裡的少女，又往心口裡，抱緊了一點。
不管那麼多了，先把璃光安慰好吧！
他要先陪著璃光——
」嗡！」
……誒？
方奇瞳孔微微一縮。
……什麼？
胸口忽然一疼。
不劇烈，像針扎了一下。
但伴隨著……
是一聲熟悉的嗡鳴，和一股熱浪。
……？
他緩緩地低下了頭，看向懷中的璃光。
然後，他看見了……
璃光的指尖，那抹猩紅——
已經徹底貫穿了他的左胸！
……咦？
他呆住了。
他同時還能從眼角的餘光看到……
身後也亮起了一抹紅芒！
猩紅的雷射刃穿透了他的身體，在他背後——
」嗡——嗡——」
輕響著。
」你……不是……主人……」
懷中，銀髮少女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那張俏麗的臉蛋上，還沾著他濺出的、絲絲縷縷的鮮血。
那雙異瞳，睜得好圓！！
琥珀瞳的眼角，還掛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淚！
而那隻赤瞳——
猩紅正在瘋狂地、混亂地轉著圈！！
成了一團徹底失了控的數據流！！
」把……璃光的主人……」
她的聲音，在顫。
」還、回、來……」
方奇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張了張嘴，卻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目光顫抖著看著眼前那團混亂的猩紅，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個把主人視作一切的最初的小病嬌……瘋了。
她看到了一個，變化太大的、陌生得可怕的主人。
她忍了。
她一直在忍。
可當第三個人，當安憐再次到來又離開後……
她忍到極限了。
因為，他……是她整個世界的全部啊。
可她的全部……卻變得，那麼陌生。
瘋婆娘，你……！
這時，那股被壓下去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才忽地，席捲了他的全身！
啊……
心臟，被貫穿了。
「額……！」
他終於發出了一絲聲響，但他依舊怔怔地看著眼前，這直直盯著他、赤瞳狂轉的璃光！
他要……
」把璃光的主人……！」
璃光忽然赤瞳爆出猩紅！
「還回來——！！！！！！」
尖叫出聲，震得方奇瞬間耳鳴！！
」嗡！！」
胸口劇烈地一痛！
是璃光……她猛地抽出了那柄雷射刃！
她赤瞳無比猩紅、無比狂暴地死死盯著他！
而方奇……
他眼前已經開始模糊了，身體在失去力氣，在……
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一時間，天旋地轉。
好疼……
可……
他朦朧地看著旋轉的世界，笑了。
……也好。
也好呢。
他死了也好，他死了，璃光就能帶著記憶回檔了。
璃光就能……
再次擁有一場」夢」的記憶。
她就能大體明白……她之前到底忘記了什麼。
……嗯。挺好呢。
反正……他的命不值錢。
用他的命換璃光安心……
挺、好……
」砰！！」
倒地的瞬間，後背的疼痛遠不如胸口的痛。
但他的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身體，在發冷。
可……
」把璃光的主人，還給璃光！！」
」還給璃光！！！」
胸口，在不停地、不停地痛！
」還回來！還回來！還回來！！！」
」璃光要主人！！！！！！！！」
是璃光……
她正一下又一下地，把雷射刃刺進他的胸膛！
好疼……！
……可他沒有怪她。
他反而……忽的想起了剛才，安憐姐走之前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啊……那應該……
就是安憐姐檢測出了……璃光的情緒……已經要到極限了吧？
可……他居然沒發現呢……
瘋婆娘……是我不對……
我不該……直接告訴你這麼多……
不該讓你看到變化這麼多的我的……
我早該想到的……
現在的你……根本無法接受……如此巨大的改變……
對不起，璃光……
下一次……
我會慢慢地……讓你接受的……
眼前終於徹底黑了下來。
他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
……
也不知過了多久……
意識回魂，方奇終於……再次睜開了眼。
……不對。
不是睜開眼。
他沒有閉眼，是他的視線緩緩清晰了起來。
他發現他沒有回到沙發上，而視野中……
是一片亂閃的猩紅！數據流在眼前瘋狂地爆閃著！
而「他」……正騎在一個男人的身上。
正在劇烈地喘息，正在劇烈的發抖！
」把主人……」
一個顫抖的聲音，從自己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還給璃光……！」
他看清楚了。
眼前，那個男人……是他自己呢。
那雙眼沒有閉合，已經失去了生氣的眸子正無神地望了過來。
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溫柔的笑？
啊……！
方奇明白了。他早該想到的。
他這是……又在死後又進入了，璃光的視角了嗎？
透過猩紅的、數據流狂狂亂流淌的視野……
他怔怔的，看著眼前那個已經不再動彈的自己。
視線忽地顫抖了一下。
「……誒？」
視野中，那些瘋狂流淌的數據流忽的凝滯了。
他終於徹底看清了眼前那張，已經失去生氣的臉。
……還真是平靜又釋然呢，嗯，他死的不狼狽呢。
只是他又感覺……
身體忽然開始瘋狂地顫抖起來！
一個破碎的、不可置信的、幾近崩潰的聲音，從喉嚨里飄了出來：
」主……」
」人……？」
嗯。
瘋婆娘，輪到你了呢。
你現在，立刻馬上……
給、我、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