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秒，璃光猛地從他懷裡站了起來！
銀髮一甩，赤瞳猛地一亮！
「果、然、是、你！」
她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一把抓住林小悠的胳膊！
就要把她再往木屋裡拽！
「……不是吧！又來？！」
林小悠當場花容失色！
「至少先聽我說完啊！！」
她另一隻手死死扒著門框，腿又開始打顫！
「璃光！璃光！我說錯了！你不是使用權！你是所有權！你是最高權限！你是權限本身！你是我媽媽！」
「前輩！！」
她扭過頭，淚眼汪汪地望向方奇：
「看在我幫過你的份上！求你了！救救我！」
「真的不能再打了！再打我就成了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屁股爛掉的倖存者了！」
方奇：「……」
這傢伙，每次作死後能不能別這麼快就慫！
不過……
「璃光。」
方奇一把拉住了璃光的手腕。
「先鬆手。」
他手腕稍稍用力，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讓她說完。」
璃光一動不動，沒有回頭，就這麼僵持了幾秒……
抓在林小悠胳膊上的手，到底還是慢慢鬆開了。
林小悠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
「嗷——！」
她直接彈了起來，捂著屁股原地亂跳，表情扭曲成了一條苦瓜。
方奇嘴角一抽。
這天才小姐到底想幹嘛！
「快說！」
他摟著璃光坐回椅子，順手把璃光的雙手都捉在自己手裡，不讓她忽然暴起。
又瞪向林小悠！
「再賣關子，我也救不了你！」
林小悠則撇著嘴，揉著屁股，可憐兮兮地看著兩人。
「我說我說，其實很簡單嘛，其實就是……」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閉眼：
「當時我就只是稍微用了點小手段！」
語速極快！
「手段有些複雜，總而言之長話短說簡而言之，就是就是那個時候……！」
「我趁機把璃光身上那份『權限』，給悄悄剝離了下來！」
她眼睛閉的緊緊的！
「然後又把它還給了前輩！」
方奇：「……」
他更懵了。
「等一下！」
他做了個「停」的手勢。
「你慢點說！」
林小悠卻依舊閉著眼睛大聲解釋：
「其實我本來想自己拿走的！但是不行！」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
「因為如果是我拿走了權限，璃光就會非常警惕！」
「她一警惕，我就沒法繼續剝離她的權限了！甚至還有可能被她給抓到！」
「但如果……」
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如果把權限偷偷剝離給前輩你的話……璃光她……」
她抬眼瞄向璃光，小聲說：
「璃光她就會放鬆警惕呀……畢竟給的是前輩嘛……」
……啊？
方奇低頭看璃光。
銀髮少女正死死盯著林小悠，眼神像刀子一樣！
但沒反駁。
沒反駁……那就是真的了？
……嗯？
所以……
啊！
方奇忽然反應了過來！
璃光的權限沒了！
確實！
這就是為什麼他回檔後，璃光忽然激動，說他「把她的權限帶回來了」！
因為璃光失去的權限，在他的身上……？
嗯？
結果林小悠一歪頭，眼神嫌棄地看著他：
「所以這一次，璃光的權限已經是你的了。」
「璃光要真正使用它，就必須……經過你的『授權』。」
「而前輩你呢……」
她嘖了一聲。
「居然想都不想，就直接把『使用權』給了她！」
她咬牙切齒！
「我的完美計劃，就敗在了前輩太蠢上面！」
方奇：「……」
他努力消化著這些信息，腦袋像被塞進了一台滾筒洗衣機。
而身前，銀髮少女正紅著眼眶看他，小嘴抿成了一條線，表情又委屈又倔強。
「主人，現在明白了吧？」
她輕聲說，聲音發顫：
「璃光已經失去自己的『權限』了……」
「現在的璃光，就是個普普通通的AI伴侶……」
「璃光什麼都沒有了……」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
「璃光再也不能保護主人了……」
「璃光……」
方奇目光一凝！
「璃光，你不要……！」
「才不是呢！」
林小悠卻忽然再度開口，叉腰看著璃光！
「璃光，我反而覺得，我是真的救了你！」
「那份『權限』……」
「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方奇一怔。
「什麼……意思？」
林小悠臉上難得沒了嬉笑。
「前輩，璃光，你們知道……」
「為什麼這所謂的『權限』，會被分成九份嗎？」
方奇：「？」
怎麼突然說這個……？
她看著兩人，深吸一口氣。
「就是因為，它根本就不是什麼能隨隨便便擁有的東西。」
「擁有它的人，隨時都可能被它反噬！」
「就像璃光之前那樣——『無法用人類身體承載權限，身體會直接潰散成幽藍色的碎片』。」
「這……」
她盯著兩人，面色無比認真！
「哪裡是什麼好東西啊？」
方奇愣愣地看著她。
「所以……」
「眼線小姐已經告訴我了！」
林小悠繼續叉腰解釋！
「她告訴我，所有擁有這所謂『權限』的存在……」
「他們最終的歸宿，都只有一個。」
她看著方奇，一字一頓：
「那就是——『為我們的最終目標，獻、上、靈、魂』！」
方奇：「……？」
等等……！
權限的最終目的，是……！
他正愣神，忽然胸口一沉！
「不可以！！！」
懷中的溫軟，忽地猛地撲進他懷裡！雙手死死拽著他的衣服！
「主人，把權限還給璃光！都還給璃光啊！」
她忽地赤瞳爆閃！眼神無比慌亂地看著方奇！
「璃光不准主人獻上靈魂！要獻，也是璃光來獻！」
「主人，你不准……！！」
方奇頓時一慌！
「等等璃光，我……！」
不是……啊？！他什麼時候說要獻上靈魂了！
他都不會用這個什麼破權限呢，怎麼就快進到獻上靈魂了，他……！
「哎哎哎！」
林小悠也忙擺手，顯然沒料到璃光會這麼大反應：
「璃光你別急呀！我話還沒說完呢！」
璃光卻猛地轉頭，赤瞳猩紅，直直瞪著她：
「你明明知道這權限不是好東西……」
「居然還敢把權限給主人……」
「林悠！你……！」
「不是！你誤會了！」
林小悠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沒站穩直接掉海里！
她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子，趕緊喊：
「你家主人他和我們不一樣啊！」
「他不用獻上靈魂！」
「他現在三份權限加身，不還是傻傻的、連權限都不會用嗎？」
「這麼傻的傢伙，他哪裡會去獻上靈魂！他想獻都獻不明白呢！」
方奇：「……」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林小悠。
他真的很想感動一下，畢竟林小悠這是在幫他安撫璃光。
但我特麼的……！
「主人他不會獻上靈魂？！」
璃光卻猛地轉頭看向林小悠！
「當然不會啊！」
林小悠翻了個白眼，用一種「你連這都要擔心」的語氣道：
「他連權限怎麼用都不知道，你讓他獻什麼靈魂？獻個寂寞還差不多！」
「他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好嗎！」
璃光赤瞳微微顫抖，呆呆地看著林小悠，然後……
軟軟地靠在了方奇胸口。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後怕似的呢喃：
「那就好……那就好……」
方奇能感覺到，她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他輕輕順著她的背，一下一下。
雖然他現在確實很想知道那個「獻上靈魂」是怎麼回事，但看著懷裡的少女這副模樣……
算了，慢慢來。
「別怕。」
他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主人不會離開你的。」
「也不會去獻什麼靈魂。」
「主人只要璃光，其他的什麼都不要。」
璃光仰起臉看他，琥珀色的左眼濕漉漉的，像被露水打濕的寶石。
「真的？」
「真的。」
「主人發誓。」
「我發誓。」
璃光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她重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整個人軟成了一團。
方奇微微鬆了口氣。
但就在這時——
「嘩啦——！」
巨大的海浪聲驟然炸響！
整個海上平台都猛地一顫！
像有什麼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東西，正在從海底深處極速逼近！
「什麼……！」
方奇下意識抱緊了璃光，猛地轉頭看向海面！
天邊已經亮了，朝陽正從海平面上緩緩升起，把整片海洋照得一片通紅。
可那通紅的海水中……
有什麼東西正在飛速遊動。
龐大的、扭曲的、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陰影。
那感覺，就像整片海底都在移動！
海面下，兩道暗紅色的光點忽然緩緩亮起！
就像兩隻……沉睡了千萬年的眼睛，正從深淵中緩緩睜開！
方奇：「？！」
等等，這是……！！
「又是這東西……！」
璃光瞬間從方奇懷中彈起，赤瞳中猩紅爆閃，擋在了他身前！
「主人別怕，璃光不會讓它傷害主人！」
她的聲音在發顫，卻依然站得筆直，銀色長髮被海風吹得漫天飛舞！
方奇看著她的背影，忽然……一點都不怕了。
反而心裡又酸又暖。
這個傻傻的瘋婆娘。
權限都沒了，還想著保護他。
而林小悠……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躲到了木屋門口，露出半個腦袋，揉著屁股，居然還笑得出來！
「哎哎，別緊張啊前輩、璃光！」
她衝著這邊喊：
「那個啊……可不是什麼不速之客！」
她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長：
「那是給前輩來送『權限』的大禮包呀！」
方奇：「……」
給我？
我嗎？
他低頭看看自己。
又看向海面下，那越來越近的……幾乎能吞下整片海洋的恐怖陰影！
不是……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