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方奇。
你正坐在一艘破舊的木筏上,面朝大海,發呆。
陽光很烈,海風很咸。
你看著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海。轉頭,還是一望無際的海。
你又低下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雙腿……
沉默了很久很久。
因為你曾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看到海洋了。
在穿越之前,你連抬起脖子看看窗外的力氣都快沒了。
你被你的病嬌女友打斷了四肢,監禁在了一張床上。
原因很荒誕,僅僅是因為……
你在公司,和一位圓臉女同事多說了幾句話,只是笑得稍微開心了點。
於是,你的病嬌女友就和善微笑著打斷了你的胳膊和腿,將你監禁了整整八十二天。
而在第八十三天,你趁她出門時,用盡最後的力氣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在一片劇痛和鮮血中,你失去了意識。
你以為你死了。
結果你醒了。
醒在了這片海上。
【歡迎來到全球海洋求生世界。】
【海平面上升,世界被淹沒。】
【你需要在無盡的海洋中,努力活下去。】
【你擁有一艘簡易的木筏,和一個用於勾取海面漂浮物的鐵鉤。】
【現在,開始你的求生吧。】
你坐在木筏上,久久沒有回過神。
直到一波稍大的浪打過來,木筏晃了晃,你才猛地吸了一口氣。
你試探性地,動了動你的手指,又動了動胳膊,又踢了踢腿。
你猛地站了起來!
木筏劇烈搖晃,但你還是站住了!
你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雙腿,又在原地蹦了兩下!
……能動!你能動了!
你的四肢,正完好無損地長在你的身上!
你自由了!
你不會再被困在那個只有你和瘋婆娘的「小世界」里了!
更不會再有那個微笑著端粥進來的瘋婆娘,用她彎成月牙的眼睛盯著你!
你、穿、越、了!
那一瞬間,你的心臟狂跳,嘴角咧起,恨不得對著大海吼上幾聲!
但很快,你又把嘴角收了回去。
因為喉嚨里的乾渴感,和頭頂毒辣的陽光提醒了你……你現在的處境,同樣不容樂觀。
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掃視了一圈周圍。
只有一艘破木筏,一個鐵鉤,和望不到盡頭的海。
你沉默了片刻,開始認真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你決定——
【1、海面上的漂浮物大都是一些木板和大片葉子,看上去並沒有什麼淡水或食物,所以你決定先保存體力,繼續觀察,伺機而動。】
【2、雖然漂浮物只有木板和葉片,但你決定先行動起來,勾取這些物資,並嘗試搭建一個可以遮陽的小窩棚,讓自己免受陽光的直射。】
【3、你覺得這一切都是幻覺,所以你選擇直接跳海自盡,或許能回去見你的病嬌女友。】
你選擇了2。
你抓起那根破鐵鉤,開始朝海面上漂浮的木板和葉片甩去。
第一次,鐵鉤甩偏了,砸進水裡,濺了你一臉水花。
第二次,鉤子是甩出去了,但力度不夠,半路就沉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你像條擱淺的魚,趴在木筏邊,甩得胳膊都酸了。
但你沒有放棄,你很有毅力地繼續甩。
第六次……第十次……第二十次……
終於,在你的不懈努力下,第二十七次拋鉤時,你抓住了訣竅!
手腕要轉,臂力要收,鉤子不能直挺挺地扎進水裡,得斜著切過去,像打水漂那樣!
鐵鉤精準又優雅地,勾住了一塊飄來的木板!
中了!
你眼睛一亮,猛地一拉!
你抱著那塊濕漉漉的木板,笑得像個傻子。
有了第一次成功,後面的就容易多了。你越甩越順手,又陸續勾到了幾塊木板和一大片厚厚的葉子,以及一些藤蔓。
然後你開始搭建小窩棚。
說實話,你並不會搭窩棚。
穿越前你是社畜,是被監禁的廢人,從來沒有學過什麼野外求生技能。
但你還是努力搭起來了。用木板做支架,用葉片蓋頂,用藤蔓綑紮固定。
歪歪扭扭,漏風漏光,像個小棺材,又像個乞丐窩。
但那真的是你親手搭起來的窩棚!
你坐在窩棚里,環抱著雙臂,看著自己的作品,忍不住笑出了聲!
此時,夕陽已經西斜,橘紅色的光鋪在海面上,很美。
你感受著口中的乾渴和身體的疲憊,靠著窩棚的木板,笑得可開心了。
……不對。
然後你忽然,你的窩棚今天應該是用不上了。
因為傍晚的陽光很柔和,已經不需要遮擋了。現在頭頂上的窩棚,反而擋住了你看夕陽的視線。
你在無語之中,先後躺倒在了木筏上。
雖然又累又渴,渾身像散了架一樣,但你還是開心。
因為你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這樣自由地活動了。沒想到這次穿越居然給了你這樣的機會。
儘管只能在一片小木筏上活動,但對你來說,這已經是天堂了。
你仰面朝天,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
可是滿足之餘,你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一個畫面。
那個世界,你穿越過來的那個世界。
你的病嬌女友提著菜籃子回到家,推開門,看到滿床的鮮血,和你已經涼透了的屍體……
她會怎樣?
會當場崩潰嗎?會嚎啕大哭嗎?還是會……
直接瘋掉?
你忽然感覺有點心悸,甚至心疼了起來!
但只持續了兩秒,你猛地睜開眼睛,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聲音清脆響亮!
你疼得齜牙咧嘴,但腦子也清醒了。
你在想,你是不是有毛病,得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了吧?
居然關心那個打斷你四肢的瘋婆娘!
她折磨了你八十二天!整整八十二天!
現在你死了,她崩潰也好,發瘋也好……那、都、是、活、該!
你應該開心!應該笑!應該放鞭炮慶祝!
你乾笑了兩聲,又不笑了。
煩躁。你很煩躁。
你猛地搖了搖頭,決定不想了,決定做點其他什麼。
於是你決定——
【1、你察覺天色已晚,視野已經不像白天那麼清晰,今天也很累了,所以你決定早些在你的小窩棚中休息,享受你久違的單人睡眠。】
【2、你發現海面上的漂浮物已經增多,你打算趁著此時還沒完全天黑,再出幾次鉤子,試著去勾取那些漂浮的木桶木箱,或許裡面會有生存物資。】
【3、你依舊覺得這一切都是幻覺。你決定一腳踹飛你搭建好的小窩棚並跳海自盡,或許能回去見你的病嬌女友。】
你選擇了2。
你抄起鐵鉤,趁著天色還沒全黑,開始掃視海面。
果然,傍晚的漂浮物比白天多了不少。
木板、葉片、塑料瓶、破網……還有一個……
你目光一凝。在距離你大約七八米遠的地方,有一個半浸在水裡的木箱!
不大,但看起來還算完整!
你心跳微微加速了。
木箱!箱子裡可能有什麼?!
你深吸一口氣,瞄準方向,用力拋出了鐵鉤!
鐵鉤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地勾住了木箱的邊緣!
中了!看來你白天的練習沒有白費。
你按捺住激動,一點一點地把木箱拖了回來。
木箱比想像中輕。
你把它拖上木筏,掀開箱蓋——
裡面正躺著兩瓶水,還有一包麵包。
很好!木筏求生經典物資!
你激動得差點叫出來,擰開一瓶水,仰頭就是「咕咚咕咚」狂灌!
一口氣喝掉大半瓶,才覺得冒火的嗓子活了過來。
你滿足地長嘆一聲,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水擰緊蓋子,放回木箱。
然後你的肚子叫了一聲。
忙了一天,你確實是餓了,你決定先吃半個麵包。
於是你拿起麵包,掰開一半,正準備往嘴裡送……
手卻忽然頓住了。
因為你看到,在麵包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巴掌大小,折得方方正正。
你一愣。這物資箱裡,怎麼還會有紙條?
你眨了眨眼,把麵包放下,伸手把那張紙條拿了起來。
紙條是乾燥的,你緩緩展開。
上面的字跡清秀工整,是熟悉的字體。
【小奇奇,今天的表現不錯哦~這是獎勵你的生存物資,要好好地活下去哦,否則……嘻嘻!】
你的瞳孔猛地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你死死盯著那張紙條,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小奇奇」。
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你。
只有那個笑起來像瘋子一樣的瘋婆娘,會這麼叫你!
璃光。
你的病嬌女友。
只有她,會這麼叫你。
你的手指越抖越厲害,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難道她也一起穿越了?!
你猛地轉頭,掃視四周!
夕陽下,海面上波光粼粼,只有那些雜物在隨波漂浮。
你看不到其他的木筏,看不到船隻和任何人的影子。
可這個物資箱裡,為什麼會有她寫的紙條?!
你毛骨悚然僵在原地,僵了好久,不敢動。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無月之夜,星空被雲層遮住了大半,連一絲微光都沒有。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剩下海浪在耳邊嘩嘩地響。
你瑟瑟發抖著縮進了自己的小窩棚里,把葉片帘子拉了下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你並不冷,但你還在發抖。
你感覺她在看著你。
那雙笑起來會彎成月牙的眼睛……
依、舊、在、看、著、你!
不知道從哪裡,幽幽地看著你!
就像……
她曾經坐在四肢盡斷的你的床前,托著腮,微笑看你時那樣。
你好害怕,你真的好害怕!
你的手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冷汗。
你告訴自己這是巧合,可能只是系統開的一個玩笑,可能只是求生世界的彩蛋……
可能……
……真的可能嗎?
你不敢再想下去。
所以你決定——
【1、已經很累了,你不想考慮那麼多,總之那瘋婆娘不在身邊就是好事,字條的事情明天再說,睡覺要緊。】
【2、事已至此,先吃飯吧。你的肚子在叫,你決定管它三七二十一,先用麵包填飽肚子再說。】
【3、你忍無可忍了!你決定衝出小窩棚,對著天空大喊「瘋婆娘你個*****!!!!」,用盡一切你能想到的髒話!反正她不在身邊,先罵爽再說!】
【4、你更加堅定了這就是幻覺。你決定一頭撞死在木筏上,或許能回去見你的病嬌女友。】
浪聲很遠又很近,你的影子被黑暗吞沒。
你會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