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大碎星王朝,皇宮深處。 御膳房。
「噹啷!」 一把鋒利的剔骨刀,無力地掉落在那張沾滿紫黑色血跡的案板上。
大撒比總管。 夢魘一族曾經的智囊。 此刻。 正癱靠在案板旁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慘。 太特麼慘了。
大撒比原本那圓滾滾、起碼有二百五十斤的肥碩身軀。
此刻已經像個被徹底抽乾了氣的皮球。
乾癟! 凹陷!
原本撐得緊繃繃的御廚總管服,現在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套了一個巨大的麻袋。
風一吹,甚至都能在裡面逛盪。
臉色不僅蠟黃,甚至透著一股死人的灰敗。 兩隻手顫抖得連一根蔥都拿不穩了。
「呼……呼……」
大撒比低頭,看了一眼案板旁邊那個小巧的玉碗。 碗裡。 只有可憐巴巴的幾滴紫黑色夢魘本源。
這是他剛才…… 親手把自己的七姑、八大爺抓進御膳房。
然後含著血淚,一悶棍敲暈。 最後放在案板上,活生生榨出來的「特製醬汁」!
【沒得選啊!】
【我真的沒得選啊!!!】
大撒比在心裡發出悽厲的哀嚎。
那個叫碎星的怪物,胃口簡直越來越大!
一天十頓飯! 頓頓都要加這種紫黑色的特製醬汁!
不僅如此,昨天那個叫丹恆的面癱殺神,還拿著那把長槍來廚房視察!
疑神疑鬼的,好像發現了什麼一樣。
最後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說:好好干啊,只要自己實心實意的為皇上服務,他也會對自己掏心掏肺的……
「雖然聽著沒啥問題。」
「但總覺得後背有些發涼呢?」
大撒比絕望地抓著自己那已經稀疏到快要禿頂的頭髮。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大撒比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已經被徹底榨乾了最後一絲本源、連渣都不剩的親戚們的衣服碎片。
「四姨被榨乾了……」
「六舅被榨乾了……」
「七姑、八大爺……全被端上桌了……」
「這群親戚們的警惕性越來越高了。」
「昨天我去流民巷抓人的時候,他們竟然反向埋伏起我來了!」
「我特麼差點就露餡了!」
大撒比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癲狂和窮途末路的決絕。
【再這樣一個個偷偷摸摸地抓下去。】
【早晚會被二舅他們發現的!】
【但是……】
【如果不去抓他們……】
【明天的十頓飯……我就得拿自己的命去填啊!!!】
橫也是死。 豎也是死。
大撒比的眼珠子瘋狂轉動。
突然。 一個喪心病狂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轟然成型!
【不能再用鈍刀子割肉了!】
【必須干票大的!】
【不解決這個怪物,我終究是要死的。】
…… ……
深夜。
碎星城的街頭,冷風如刀。
大撒比故意沒有換下那身寬大的御廚服,轉頭 走到御膳房的煤灰堆里。 在地上瘋狂打滾!
把原本乾淨的衣服,弄得全是黑色的煤灰和油污!
他還嫌不夠慘,撿起地上一塊碎瓷片,咬著牙。
「呲啦!」
在自己的手臂上、大腿上,劃出幾道觸目驚心的血口子!
「嘶——!」 大撒比疼得倒吸冷氣。
但看著自己這副悽慘的模樣,還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美。】
【這造型,這戰損感。】
【那幫親戚餓了半個月了,都要餓成傻逼了,一定會信的。】
做完這一切。 大撒比轉過身。 費力地、從御膳房的後廚角落裡。
拖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泔水桶!
這個桶里。 裝著今天御膳房剩下的所有下腳料。
大撒比強忍著噁心。 雙手死死抓著泔水桶的邊緣。
「嘿咻!」
拖著這個沉重的鐵桶。 趁著夜色。 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朝著流民巷的方向走了過去。
…… ……
流民巷。
夜深人靜。
三千多個夢魘乞丐,正擠在一起,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肚子裡的飢餓感,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在割著他們的胃。
「二舅……」
「我好餓啊……」
大姨夢魘虛弱地靠在牆角,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二舅夢魘閉著眼睛,咬著牙:
「睡吧……」
「睡著了,就不餓了……」
就在這時。
「撲通!」 巷子口,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倒地聲!
緊接著。 是一陣虛弱、帶著哭腔的呼喊: 「二舅……大姨……」
「我……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
「唰!」 流民巷裡。 幾千雙泛著綠光的飢餓眼睛,瞬間齊刷刷地睜開! 齊齊看向巷子口!
只見。 一個衣衫襤褸、滿身是血、瘦得皮包骨頭的身影 正趴在泥水裡。
手裡死死地拖著一個巨大的鐵桶。 一邊往前爬,一邊絕望地哭喊:
「家人們……」
「我是大撒比啊!!!」
…… ……
「大撒比?!」
二舅夢魘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看到那張雖然瘦得脫相、但依然能認出五官的臉。
二舅的眼珠子瞬間紅了!
「好啊!!!」 「
二舅夢魘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老獅子,直接沖了上去!
一把死死揪住大撒比那寬大的衣領! 將他硬生生地從泥水裡提了起來!
「剛到這個世界,大家都被削成了乞丐!」
「你特麼倒好!」
「一眨眼就沒影了!」
「老子還以為你被城管抓了!」
「結果呢?」
二舅夢魘指著大撒比身上那件雖然破爛、但明顯是絲綢材質的御廚服飾,氣得渾身發抖: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什麼?!」
「絲綢啊!!!」
「你是不是跑去投靠那個暴君了?!」
「你是不是出賣了我們換取榮華富貴了!!!」
大撒比:……他怎麼還有腦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