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著記憶畫面里。
那個長得和現在一模一樣、但是皮膚白皙、四肢健全的少女。
正坐在一個明亮的化妝鏡前。
少女的手裡，正拿著一塊森白色的矽膠脊椎道具。
她咬著牙，把那塊假骨頭。
「啪嘰」一聲！
狠狠地按在了自己光滑的後背上！
甚至為了粘得更牢，還用力地錘了兩下！
「嘶……」
少女對著鏡子皺了皺眉，倒吸了一口冷氣，但隨後，她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狂熱、甚至有些變態的笑容。
「完美。」
「這就對了。」
「這才叫……戰損美學！！！」
……
……
「？？？」
夢魘碎片傻了。
徹徹底底地傻了。
它呆呆地看著記憶里的少女。
看著她往背上貼那種恐怖的骨刺。
戰損……美學？
美學？！！！
你特麼管把骨頭插在自己背上，叫美學？！！！
「這……這是在幹什麼？」
「這是某種殘酷的自我獻祭儀式嗎？！」
「為什麼要自己虐待自己？！」
夢魘碎片無法理解。
它作為一個依靠恐懼為生的怪物，它的世界觀里只有殺戮和被殺戮。
它哪裡懂什麼叫二次元？什麼叫Cosplay？
它只能用自己那套邏輯，去強行解釋眼前看到的一切。
它繼續往下翻看記憶。
試圖找到這背後隱藏的真相。
……
「……」
化妝間裡。
少女拿出了一個圓形的粉底盒。
用粉撲瘋狂地往自己臉上拍打。
把原本紅潤健康的臉色，硬生生地塗成了那種死人般的慘白。
【夢魘視角：】
【她把那種白色的骨灰和屍泥，塗在自己的臉上？！】
【這是在模擬死亡的狀態？】
【這是為了逃避某種更恐怖的追蹤，而不惜將自己偽裝成死屍嗎？！】
【太可憐了！太絕望了！】
……
少女塗完粉底，又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塑料盒。
從裡面摳出了兩片紅色的美瞳。
她扒開自己的眼皮。
毫不猶豫地，把那兩片異物，生生地塞進了自己的眼球里！
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間變成了嗜血的猩紅色。
【夢魘視角的迪化翻譯：】
【我的天哪！！！】
【她竟然親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然後換上了受詛咒的、帶有邪惡力量的惡魔之眼？！】
【這種剜眼之痛，她竟然連哼都不哼一聲？！】
【她到底被洗腦到了什麼地步？！】
……
少女戴好美瞳，又拿出一管暗紅色的血漿糖漿。
毫不吝嗇地抹在自己的嘴角、衣服上、甚至順著脖子往下滴。
最後。
她拿起一個帶有機械變聲器的小巧裝置，塞進了嘴裡。
「咳咳……滋滋……」
原本清脆的少女音，瞬間變成了那種沙啞、漏風、如同蟲鳴般的恐怖電流聲。
【她瘋了！】
【她絕對是瘋了！】
……
最後。
少女換上了一套破破爛爛、到處都是燒焦痕跡的黑色風衣。
她拿起一根貼滿反光錫紙的塑料球棒。
推開了化妝間的門。
走進了那個被她稱之為【漫展】的地方。
……
夢魘碎片跟著她的記憶，來到了漫展現場。
然後。
夢魘碎片，崩潰了。
它看到了什麼？！
在這個巨大的、人聲鼎沸的空間裡。
到處都是長得奇形怪狀的生物！
有長著狐狸耳朵的女人，有穿著機甲的男人，有頭上頂著光環的鳥人。
甚至還有一群人，圍著一個巨大的、藍白相間的【垃圾桶】。
瘋狂地拍照、膜拜，甚至有人抱著垃圾桶痛哭流涕！
而在少女的記憶里。
充斥著大量她和這些人的瘋狂對話。
「臥槽！那是流螢老婆！！！」
「卡媽！！！卡媽踩我！！！求求了！！！」
「哪來的變態，卡媽不要理他……踩踩我的唄……」
「啊啊啊啊！丹恆老師的冷臉簡直太帥了！殺了我吧！！！」
「該死的米哈游！老子抽卡又歪了！我要毀滅這個世界！！！」
……
……
「嘔——————」
夢魘碎片作為一隻誕生於死亡和絕望中的恐怖怪物。
在這一刻。
竟然在精神世界上，產生了一種想要嘔吐的生理反應。
「這都特麼是什麼污言穢語！！！」
「什麼叫抽卡歪了？是在抽取別人的靈魂時發生了扭曲嗎？！」
「什麼叫卡媽踩我？！這是某種極度扭曲的受虐狂邪教教義嗎？！竟然祈求被長輩踐踏？！」
「還有……」
夢魘碎片看著記憶里那些閃過的畫面。
它徹底迷茫了。
「她為什麼……叫我剛才追殺的那個獵物（流螢）為老婆？！」
「同性繁衍？還是某種跨物種的精神寄託？」
「瘋了……」
「這個世界瘋了……」
夢魘碎片整團黑霧都在劇烈地顫抖、閃爍。
「漫展……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怎麼聚集了這麼多怪物！」
「那群怪物，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
夢魘思索半晌，終於得出一個比較合理的結論。
【那個叫「COS」的東西……】
【絕對是一個比星神還要恐怖、還要古老的高位存在的名諱！！！】
【這些人在模仿那些邪神的樣子！】
【而這個所謂的「漫展後台」……】
【就是祭壇！！！】
【出片……】
【其實是把自己的靈魂切成一片一片，獻給邪神！！！】
……
「瘋子！！！」
「這群人全都是瘋子！！！」
夢魘碎片越理解，越覺得頭皮發麻，越覺得毛骨悚然。
它甚至覺得，和這群「邪神信徒」比起來。
自己這個「死亡迷因」，簡直單純善良得像是一朵盛開的小白花！
「不行！」
「這段記憶太噁心了，太污染精神了！」
「我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我堂堂夢魘都要墮落了！」
夢魘碎片強忍著想吐的衝動。
趕緊加快了讀取速度。
「跳過跳過！」
「看她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的記憶！」
「她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受了那麼多傷，流了那麼多血。」
「那裡一定有我需要的絕望！」
夢魘碎片打起精神。
它像是在沙漠中尋找綠洲一樣，迫不及待地翻開了碎星來到星穹宇宙之後的記憶篇章。
「很好！」
「終於正常了！」
夢魘碎片看著畫面中，碎星剛穿越時，手肘的骨頭斷裂，鮮血流了一地的場景。
它興奮地搓了搓黑霧構成的手。
「看到了！血！斷骨！」
「接下來，就是極致的痛苦哀嚎了吧！」
畫面開始播放。
三月七推開房門，看到了碎星那斷裂的骨刺和滿地的金血。
粉發少女嚇得臉色慘白。
「哇」的一聲！
三月七直接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星！你的骨頭斷了啊！！！」
「一定很痛吧嗚嗚嗚……」
「對對對！就是這種絕望的氣氛！」
夢魘碎片激動極了。
「這把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