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洛伯格,行政區廣場。
雪停了。
稀薄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灑在這座剛剛經歷過浩劫的城市上。
廣場中央。
一座宏偉到了極點的雕像,正佇立在寒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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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
殘破的。
慘烈的。
卻又神聖得讓人不敢直視的……少女。
雕刻師顯然是個狠人。
也不知道他是聽誰講述的那場戰鬥,雕像雕的那叫一個慘烈。
畫面定格在——
星被三根冰槍死死釘在牆上。
左臂空蕩蕩的,斷口處甚至刻畫出了森白的骨茬。
胸口被貫穿,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空洞。
但是。
她的頭,依然高高昂起。
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嘴角……
竟然帶著一絲……
輕蔑的、嘲弄神明的狂笑。
而在雕像的基座上。
用貝洛伯格最古老、最莊重的文字,刻著一行字:
【她以此身為祭,換得暖陽如舊。】
「敬禮——!!」
傑帕德嘶啞的吼聲響徹廣場。
「唰——!!」
數千名銀鬃鐵衛,齊刷刷地脫下頭盔,單膝跪地。
鐵甲碰撞地面的聲音,如同悶雷。
而在雕像的不遠處。
一個臨時的、鋪滿了潔白雪蓮花的靈柩旁。
星穹列車的眾人,還有下層區的地火成員,正圍在那裡。
三月七的眼睛已經腫得像兩個桃子,嗓子都啞了,只能靠在姬子懷裡,無聲地抽噎。
姬子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靈柩上那個被白布覆蓋的身影。
那隻手……
那隻戴著鐵手套的斷臂,已經被三月七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那個空蕩蕩的袖管旁。
看起來……就像是還在一樣。
瓦爾特拄著手杖,背脊佝僂了幾分。
他看著那個雕像,又看著地上的「 屍體」,發出了一聲沉重的的嘆息。
「……這就是,開拓的代價嗎?」
而最讓人心悸的。
還是丹恆。
他就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幽靈。
寸步不離地守在靈柩旁。
那雙青色的眼眸里,沒有光,沒有淚,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就那麼死死地盯著那塊白布。
仿佛只要他盯得夠久。
下面那個人……就會像往常一樣,突然掀開被子,面無表情抱著一塊地髓石啃。
可是。
沒有。
風吹過白布,勾勒出下面那具殘破軀體的輪廓。
一動不動。
……
「諸位……」
布洛妮婭打破了沉默。
這位新任的大守護者,此刻同樣滿眼含淚。
她看著星的「遺體」,聲音在顫抖,卻努力維持著莊重。
「星……」
「她是貝洛伯格的恩人。」
「是我們的……救世主。」
「她的功績,她的犧牲……將永遠銘刻在築城者的史冊上,與風雪同在。」
布洛尼亞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了姬子和瓦爾特,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了那個提議。
「雖然……有些冒昧。」
「但我希望……」
「能讓她……留在這裡。」
「就葬在……這座雕像之下。」
「受萬世供奉。」
「讓貝洛伯格的子民,世世代代……銘記她的恩情。」
這是一種殊榮。
是超越了大守護者的、近乎於「神」的待遇。
三月七聽到「葬」這個字,身體猛地抖了一下,把頭埋得更深了。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剛想說什麼。
……
……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星的意識,就像是在深海中沉浮的孤舟。
「滋滋……」
體內。
那顆星核,此刻正在她的肚子裡瘋狂地釋放著能量。
太撐了。
真的太撐了。
能量多到溢出,在她那些乾枯的經絡里橫衝直撞。
導致她的身體機能直接過載,進入了強制休眠狀態。
也就是俗稱的——
撐死了(劃掉)
「唔……」
星迷迷糊糊地恢復了一點知覺。
好吵。
外面好吵。
是誰在說話?
聽覺慢慢恢復。
雖然耳膜還沒完全長好,但還是讓她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詞。
「……救世主……」
「……犧牲……」
「……留在這裡……」
「……葬在雕像下面……」
「……萬世供奉……」
「???」
星的腦子裡,緩緩打出了三個問號。
等等。
葬?
埋?
供奉?
「不是……」
星在心裡瘋狂吐槽。
「我沒死啊?!」
「我只是吃撐了睡個午覺啊!!」
「誰要當什麼救世主啊!」
「誰要被埋在雕像下面啊!」
「而且……」
星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雖然動不了,雖然還在麻痹中。
但是……
暖洋洋的。
星核的能量正在瘋狂修補著她的身體。
斷掉的脊椎正在重生。
甚至連那個被冰槍捅穿的肚子,都在緩慢地癒合著。
「不行……」
星急了。
「不能再睡了。」
「再睡下去……真要被埋了!」
「沒被可可利亞打死,反而被自己人給活埋了!那也太扯了」
「動起來……」
「給我……動起來啊!!!」
星拼盡了全身的力氣。
試圖控制自己的身體。
終於。
在她的意志力爆發下。
她的面部神經,接收到了一絲微弱的信號。
嘴角。
極其艱難地、極其細微地……
抽動了一下。
……
……
「動了!!」
一聲驚呼,在死寂的人群中炸響。
是桑博。
這個老六一直站在旁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星。
倒不是因為他多深情。
而是因為……他心裡虛啊!
他總覺得這貨死不了。
畢竟之前,他可是是親眼看見這傢伙,為了抓住自己。
上來就是嘎嘣一聲
猶豫都不帶猶豫的,直接主動脫臼!
在下層區的時候把自己的骨頭拔出來當棍子耍的狠人。
這特麼能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
這種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生物,能這麼輕易的死掉?
桑博不信。
所以他一直盯著看。
然後。
他看到了。
那個蓋著白布的嘴角,真的……抽了一下!
「哎!各位!!」
桑博激動得跳了起來,指著靈柩大喊。
「我剛才看見她動了!!」
「嘴角!嘴角抽了一下!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