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汁液順著它滿是獠牙的嘴角滴落。
白鹿站在半空的岩石邊緣,雙眼泛著的藍光亮得有些刺目。
她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在虛空中抓了兩下。
「小灰灰的能量在快速提升。」
白鹿指尖的藍光漸漸淡去,轉身向著蘇然的方向看去,
「我能感覺到,連帶著和我建立的精神連結都變寬了。」
蘇然坐在駕駛艙內,透過機甲的數據分析面板注視著下方。
母體腹部那道還未癒合的傷口,在蟻后入腹的幾秒鐘內,生物觸鬚瘋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強行彌合。
失去了蟻后的精神控制中樞,殘存的那幾千隻變異行軍蟻徹底亂了套。
它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在焦土上亂爬,互相推搡、撕咬,隨後順著四周炸裂的岩石縫隙,如退潮的黑水般四散逃竄。
四周重新安靜了下來。
蘇然環視了一圈四周。
坑底原本那三十幾頭地獄犬,情況差到了極點。
剛才它們被數千隻行軍蟻貼身反撲,強酸體液澆透了它們的合金裝甲。
現在還能站著的,只剩下不到十五頭。
「不用它們管了。」
蘇然看著雷達屏幕上四散遠去的紅點,開口道,
「這裡是阿特拉斯山脈余脈,遠離大夏在北非的前沿陣線。
這些散掉的行軍蟻沒有蟻后繁衍,數量無法擴大,最多就是去禍害周邊的其他異化獸群,正好幫我們分擔壓力。」
蘇然推開機甲艙門,翻身躍下。
他走到那群渾身浴血的地獄犬前。
剩下的這十幾頭,也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裝甲內側的生物塗層被徹底激活,完全扎進了它們的脊骨和內臟,壓榨最後的生機。
「它們走不到終點了,這種狀態已經不可逆了。」
蘇然的目光從這些殘破的殺戮兵器上掃過,最終落在體型最龐大的母體身上。
白鹿跟了上來,站在他身側,看著那些喘著粗氣的地獄犬沒說話。
「走吧,就近找一處位置點。」
蘇然在戰術平板上敲擊了幾下,調出衛星掃描圖,
「這次的測試任務,本來就註定只有小灰灰這一隻母體能活著跟我們回崑崙。
剩下的這些,都要留在戰場上。」
白鹿垂下眼,鞋尖踢開一塊焦黑的碎石。
「我知道。」
她回了一句,聲音很輕。
打一開始她就清楚,除了小灰灰,這些披著裝甲的魔獸就是大夏流水線上生產的消耗品。
它們的命不值錢,值錢的是它們傳回張乾實驗室的那些戰鬥數據。
親眼看著自己帶出來的兵打到快絕種,那種感覺並不好受,但這就是末世的生存法則。
蘇然調出戰術終端的地圖,重新定位。
「往西南方向走,三十公里外,有一處小型的異化獸聚集地。紅點數量不多,大概八百隻。」
他收起終端,轉身走向戰機降落的方向。
「走吧。」
白鹿重新建立起精神連結。
玄女戰機重新升空,在低空保持著平穩的巡航速度。
下方,僅存的十九頭地獄犬跟著母體,在紅色的荒原上狂奔。
白鹿坐在戰機副駕駛上,側頭看著舷窗外狂奔的獸群,輕聲嘟囔了一句。
「最後一舞了。」
「也是最有價值的一舞。」
蘇然接上了一句,
「戰場可是只看結果。今天有它們死在這裡,大夏防線上的軍人,就能少死好幾個連。」
白鹿沒說話,只是閉上眼,將精神指令的強度開到了最大。
她要把這群殘兵最後的野性全部激發出來。
三十公里,對於全速奔襲的魔獸軍團而言,不過是一刻鐘的路程。
前方是一片風化的峽谷斷層。
八百多隻體型各異的二階異化獸盤踞在這裡,大部分是變異的沙狼和巨型蜥蜴。
當母體的咆哮聲蓋過風沙時,獸群騷動了起來。
沒有任何戰術迂迴。
十幾頭殘破的地獄犬直接撞進了獸群的防禦陣型。
血肉橫飛。
蘇然沒有再作壁上觀。
戰機懸停在峽谷上方,底部的晶能機炮探出。
「鎖定高能目標,火力覆蓋。」蘇然下達指令。
藍色的光束精準點射,將幾頭企圖從側翼偷襲地獄犬的三階頭目直接轟成碎肉。
白鹿站在敞開的艙門邊。
指尖一挑,無形的念力化作一柄重錘,直接攪亂了幾隻強大的異化獸。。
但數量差距依舊擺在那裡。
地獄犬的機體早已千瘡百孔,每一次撲咬都在加速內臟的衰竭。
七號地獄犬前肢徹底斷裂,隨即倒下。
緊接著是十二號,十九號……
二十分鐘後。
峽谷內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
八百隻異化獸全軍覆沒,斷層下鋪滿了厚厚一層的屍體。
整個戰場,還能站著的魔獸,就只剩下那頭體型龐大的四階母體了。
它渾身浴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腳下踩著那頭三階沙狼頭目的腦袋。
白鹿走到母體身邊。
母體低下頭,巨大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發出嗚嗚的低吼。
白鹿抬起手,摸了摸它堅硬的鼻樑骨,又看了一眼周圍倒下的同類。
「走吧,小灰灰。」
「一百零一個出來,最後還能回去的,就只剩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