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地下基地。
指揮中心內，全息大屏幕上跳動著災變的進度時間。
周銳站在指揮台前，看著加密頻道里相繼熄滅的信號燈。
各路尖刀已經就位。
歐羅巴戰區的這張網，終於要收口了。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轉過身，沿著筆直的走廊，快步走向局長辦公室。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
李國棟正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沒穿軍裝，身上披著一件舊軍大衣，正盯著牆上的歐羅巴軍用地圖看。
「局長。」
周銳走到桌前，把平板端正地放下。
李國棟收回視線，吹了吹杯口的熱氣，喝了一口枸杞茶。
「行動方案對好了？」李國棟問。
「對好了。」
周銳站得筆直，「葉隊、陳隊他們全部落位。
蘇顧問那邊也給出了明確指示，按名單清剿，不找理由，直接動手。」
李國棟點點頭，沒接話。
周銳遲疑片刻，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局長，我有些顧慮。」
他思考了一下措辭，沉聲道，
「這次的行動名單上有十幾個人，都是外籍營地的首腦。
這些營地大大小小的都攥著幾萬到十幾萬的倖存者。
蘇顧問他們作為尖刀，幾個人單槍匹馬跳傘過去，直接把人家首領殺了。
這事辦得痛快。
不過，善後是個大麻煩。」
李國棟聽完，把茶杯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周銳。
「小周啊，思路要活。」
李國棟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在手裡轉了兩圈。
周銳看著他，等待指示。
「小蘇他們去平叛，的確不需要找什麼理由。」
李國棟用筆尖敲了敲桌面，
「他們是尖刀，只管去擊殺首惡，把刀磨快就行。
善後的事，那是我們的工作。」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大夏花那麼多物資，養著那些外籍營地，不是讓他們當大爺的。」
李國棟又指了指地圖上漢堡營地的位置。
「你要看清楚末世的權力邏輯。
這些營地首領，靠什麼維持統治？
靠大夏配發的晶能武器，大夏提供的生存物資。
他們自己本身沒有任何生產能力。
大夏是唯一的發牌人，他們只是牌桌上的籌碼。
籌碼不想聽話，那就直接換一批。
地球上別的不多，想活命的倖存者多的是。
等小蘇他們把名單上的人解決掉，你馬上切斷這十幾個營地的對外通訊。」
李國棟下達指令，「越過營地指揮系統，連線駐紮在裡面的大夏督戰官。」
周銳心頭一震，立刻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讓督戰官全面接手防務。」
李國棟繼續說道，
「告訴督戰官，雷霆手段之後，適當的安撫工作要跟上。
直接對底下的傭兵和倖存者喊話。
就說理察這幫人私扣大夏配發的物資，已經被大夏處決。
換個能看得懂局勢的人上來，大夏的晶能武器照發，糧食照給，積分體系照舊！
誰敢反抗，直接斷槍斷糧。」
周銳停下筆。
「人都是要吃飯的。特別是這種飯都吃不飽的末世。」
李國棟語氣很輕鬆，
「誰給他們提供庇護，誰給他們發武器打怪物，他們就聽誰的。
死幾個高高在上的頭目，對下面那些朝不保夕的普通人來說，無關痛癢。
這段時間，咱們的督戰官沒少受這幫外籍頭目的氣。
這幫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敲打根本沒用。」
說到這，他語氣徹底輕鬆下來，眼底透出一抹冷意，
「這下好了，直接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我倒要看看，這場清洗結束後，到底還有多少不知輕重的刺頭。」
周銳合上筆記本，站起身。
「明白。我這就去起草給督戰官的行動預案。
那其他沒有在名單上的營地呢？」
「發通告。」
李國棟擺擺手，
「就拿漢堡營地做典型。通告全網。
告訴他們，這就是私自串聯、貪墨物資、抗拒調令的下場。
殺雞儆猴，把戲做全。」
「是！我立刻去辦！」周銳推門離開。
視線轉到蘇然這邊。
玄女戰機平穩地懸停在雲層下方。
機艙內。
蘇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機械錶。
其他幾個小組已經全部到達指定空域。
葉簫、龍江、趙天。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這邊的第一槍。
「白鹿。」蘇然開口。
「嗯？」
「時間差不多了。」
蘇然放下手腕，視線掃過中控台上的全息地圖，
「漢堡營地就在前方，一百五十公里。」
白鹿冷哼一聲，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髮絲。
「理察現在估計正躲在防空洞裡發抖呢。」
「舊時代的精英思維。總覺得凡事有籌碼就能談。大夏可不缺他這點籌碼。」
蘇然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戰風衣，披在身上。
「走吧。去敲門。」
一百頭三階魔獸動了。
獸群排成密集的衝鋒陣型，在雪原上狂飆突進。
玄女戰機引擎運轉，跟在獸群斜上方。
沿途的積雪被翻起，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凍土。
……
漢堡營地。
風雪交加。
營地最外圍，一處建在兩座廢棄大廈中間的防線。
這裡足有百名外籍傭兵在值守，但氣氛卻顯得極其壓抑。
一處避風的角落裡，十幾名傭兵縮在燃燒的油桶旁邊，一邊搓手一邊罵娘。
「火小點！你他媽想死嗎？別把夜裡遊蕩的異化獸給吸引過來了！」
一個滿臉胡茬的傭兵一巴掌拍開同伴想要繼續添加可燃物的手，警惕地看著外面漆黑的雪原。
「首領真是瘋了。」
旁邊的人不管，直接又是往火里扔了一塊破木板，抱怨道，
「把營地所有的重火力全拉出去跟怪物死磕。
結果死傷過半地回來了。
現在倒好，咱們在這最外層的防線上，連個像樣的重武器都沒有！」
「少說兩句，熬過今天再說。」
另一名紅髮的傭兵搓了搓手，活動著凍僵的身子，
「現在咱們身上就只有這些破銅爛鐵和一階的晶能步槍。
要是這時候有幾隻二階的異化獸摸過來，咱們就得死！」
「嗡……嗡……」
就在這時，紅髮傭兵突然愣了一下。
他旁邊的廢棄鐵皮桶，開始發出細微的震顫聲。
「怎麼回事？地震了？」有人疑惑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