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戰機撕裂陰沉雲層，機身擦出兩道白色氣流。
白鹿靠在飛行座椅上，指尖划過中控台全息投影。
幾個紅點在屏幕上接連熄滅。
「理察這隻老狐狸，還真被嚇破膽了。」
白鹿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這一路過來，四個高危異化獸據點，全被清理的乾乾淨淨。」
蘇然端著一杯熱茶，視線落在舷窗外。
下方正是剛剛發生過慘烈激戰的廢棄水電站。
「他是懂斷臂求生的。不過，太晚了。」蘇然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高清探頭將廢棄水電站慘狀實時傳輸進機艙。
滿地狼藉。沒有一具全屍。
數百具外籍傭兵殘軀和三階異化巨鱷碎肉混雜在一起。
幾輛晶核化改裝主戰坦克炮管炸裂，履帶斷成幾截，被積雪覆蓋的只剩下了輪廓。
「走得也非常匆忙。」
蘇然放大畫面一角，
「只把三階異化獸的晶核挖走了。戰死的傭兵屍體都沒收拾，外骨骼裝甲也沒回收。」
理察在用人命換時間。
他以為只要掃平沿途怪物，大夏軍團就沒有正當理由繼續北上。
自欺欺人。
「白鹿，控制下面那群地獄犬，行進速度放慢。」
蘇然下達指令，「我們在最後一個水電站據點停留十二小時。」
戰機在半空一個極速折返，穩穩懸停在水電站頂端。
下方地獄犬軍團也是立刻散開，啃食殘存異化獸血肉，補充體能。
白鹿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直接壓過去？」
她指著全息地圖，「漢堡營地就在前面不到一百五十公里了。」
「要動手，就一起動手。」
蘇然將歐羅巴版圖鋪展開來。
「老葉，還有江尊勇，趙天他們都要一起動手。
他們現在開始陸續從前線抽出身，往歐羅巴腹地這邊趕赴。」
白鹿沒有接話，等著蘇然往下說。
「理察這幫人串聯了十幾個外籍營地。
我們今天去端了漢堡，明天其他營地收到風聲，就有提前跑路甚至譁變的風險。」
蘇然說明原因，「大夏沒時間跟他們打游擊戰。
等老葉他們落位，時間對齊，幾條線同時收網。」
大夏要把這些帶頭挑事的幾個點，一次性全部掃平。
「到時候我們怎麼殺？」白鹿問。
她靠回椅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紙杯邊緣。
「按名單來。」
蘇然調出一份加密的電子名單，滑向白鹿。
名單是大夏信息中心審核出來的。
「打掃屋子，不能只掃一個角落。」
他靠在椅背上，聲音透出寒意，
「這些由大夏信息中心評估出來的威脅分子，都是目標。」
大夏並非莽夫。
對付外籍營地滲透與小動作，從沒想過直接無腦一刀切。
屋子不能只掃一角，但也不能連著承重牆一起砸了。
長達一個月時間。崑崙基地信息中心高速運轉。
針對全球上萬名外籍覺醒者，大夏建立一套嚴密算法。
結合這群人災變前職業、行事作風、心理側寫，以及異化爆發後在廢土上處事模式，進行綜合評估。
「榜上有列出的頭部覺醒者，都是首惡。」
蘇然語氣沒有起伏，「大夏以平叛的方式解決。見人殺人，不留活口。」
隨後，他又將名單向下滑動了一截。
「至於那些跟風串聯、但沒踩破底線的邊緣人物。
用武力威懾就行。
只要他們不再搞小動作，依舊能和大夏保持合作關係。」
大夏需要覺醒者。
他們必須承擔更大責任。
主動前往最危險一線陣地，協助大夏軍團完成高階異化生物清剿。
這是局勢穩定下最高效妥協措施。
機艙外，風雪愈發狂暴。
冰粒子砸在戰機外殼上，發出密集沙沙聲。
蘇然看著窗外漫天飛雪，沉默良久。
隨後，默默嘆了口氣。
「白鹿你知道嗎？」
「嗯？」白鹿疑惑地抬頭。
「最初紅雨降臨那個月。」
蘇然看著自己雙手，
「我以為靠著無限空間，搬空國之重器，大夏能在極短時間內平推全球。
直接用鋼鐵洪流把這該死末世徹底終結。」
他放下雙手，身體向後仰倒，眼神沉重。
「但現在看來，人類與自然這場戰爭，正演變成一場愈演愈烈持久戰。」
萬物進化。
異化獸群疊代速度超乎想像。
三階滿地走，四階開始露頭。
大夏哪怕攥著最強核武，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這顆星球每一寸土地洗刷乾淨。
機艙內陷入短暫安靜。
白鹿偏過頭，看著蘇然側臉。
「持久戰又怎麼了？」
她突然開口，聲音清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篤定。
蘇然轉頭看向她。
只見白鹿坐直了身體，眼神認真且明亮得驚人。
「幾十年前，我們的先輩就贏過一場實力懸殊的持久戰。」
她一字一頓，字字鏗鏘，
「當年一窮二白的先輩能贏。
今天的大夏，照樣能贏。
我們不僅有千萬無畏的大軍，有覺醒者總部，有數不清的工具機和火炮。
最重要的是……」
說到這，白鹿的嘴角揚起一抹絕美的弧度，
「大夏還有你啊，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