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沒接話。
他掀開門帘，一頭扎進風雪裡。
「呼！」
冷風夾雜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馬丁深吸著氣，冷空氣灌進肺里，讓他腦子清醒。
他很清楚自己要幹什麼。
理察是個蠢貨，跟著他干，早晚要被大夏的督戰隊打成篩子。
要活命，就要往上爬！
就得趕在大夏收網前，把自己變成「功臣」。
訓練場位於03號基地的東側。
厚重的防風網擋住了大半風雪。
大夏駐外特種兵軍官陳武，正站在一輛報廢的裝甲車前，指導兩名新兵拆卸履帶。
馬丁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了過去。
陳武抬起頭，拍了拍手上的機油，看了馬丁一眼。
他對這個新兵有印象，登記兩天，話不多，但開槍很準。
「今天不出任務。」
陳武冷淡地開口，
「氣溫太低。上面下了指令，外勤全停。回你的帳篷待著去。」
馬丁沒動。
他隔著三米的距離，就這麼看著陳武。
兩人目光對視。
馬丁的視線沒有平時外籍傭兵那種畏縮，也沒有討好，只有一種很強的目的性。
陳武是受過特訓的特種兵，這眼神他太熟了。
這人在找單獨說話的機會。
陳武眼角的餘光掃過四周，外圍有哨兵，訓練場還有其他新兵在。
陳武放下毛巾，語氣變了。
「你叫馬丁是吧？」
陳武朝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旁邊的兩名新兵聽見，
「上次清理廢墟，你表現的很不錯。
大夏的規矩歷來明白，絕不虧待真正幹活的人。」
「上次任務的雙倍積分，後勤處沒批。
不過……」
說著，陳武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在手裡拋了拋。
他話音一轉，指了指後方的軍械庫，
「我給你申請了一把三階晶能步槍的三十天使用權。」
「跟我過來簽字登記。把你的二階槍換下來。」
馬丁心領神會，立刻低頭，語氣恭敬。
「謝謝長官。」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後勤區。
身後，幾名新兵艷羨地看了馬丁一眼，繼續低頭拆履帶。
軍械庫。
「咔噠。」
門關上。
保溫棉把外面的風雪聲擋得嚴嚴實實。
沒有監控，沒有錄音設備。
陳武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一手按在腰間的配槍套上，一手指了指對面的板凳。
「坐。」
他的眼神瞬間撕下了剛才那種和善的偽裝，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說吧。暴風雪的天氣跑來找我，有什麼見不得光的話，這兒可以說了。」
馬丁沒有坐。
他解下背上的二階步槍，放在桌上。
「長官，我有情報。」
馬丁開門見山，「關於境外覺醒者聯軍的情報。」
陳武眼皮跳了一下。
境外區域網的監控情況他是了解的，或者直白點說，在這處營地的，他也是帶著任務的。
「繼續。」
陳武眉眼微抬，緊盯著馬丁，不怒自威。
「我是理察派來的。」
馬丁沒有任何掩飾，
「理察，漢堡營地的頭目，三階巔峰覺醒者。
他派了包括我在內的七個人，偽裝成普通倖存者，混進了03號基地。」
陳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任務是什麼？」
「摸清大夏得中低層覺醒者的數量和去向。」馬丁說。
聽到這話，陳武心頭頓時湧起一陣殺機。
大夏覺醒者的去向？
這群雜碎還真敢想！
陳武沒有表現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馬丁面前。
「既然是來潛伏的，為什麼告訴我？」
陳武問，「怎麼？理察那條老狗，給你開的條件不好？」
「他承諾事成之後，讓我進營地核心管理層。」
馬丁回答，「但我不想死。我知道理察的這種試探，純粹是在找死。
大夏能把重裝合成旅擺在巴黎廢墟，就能把整個漢堡營地平推。
我還有家人在漢堡營地，我得活下去。」
陳武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是個聰明人，馬丁。」
陳武轉過身，語氣又恢復了冷漠，
「在這待著。」
說完這話，推門走出去，從外面將門鎖死。
他站在軍械庫外，搓了一把被凍紅的臉，根本沒理會灌進衣領的冰渣。
他走到一輛報廢的裝甲車背風處，從內層口袋摸出一部黑色軍用加密終端。
按下指紋，瞳孔解鎖。
屏幕亮起微光，直接接入大夏崑崙基地國安專屬衛星頻道。
其實，馬丁根本不知道一件事。
早在理察那批人踏入03號基地外圍警戒線的那一秒起，國安的「天網」系統就已經死死鎖定了他們。
七個探子，連底褲顏色都被大夏扒得乾乾淨淨。
馬丁被分進陳武的小隊，也絕非偶然，而是國安周密計算後的安排。
陳武本就是國安安插在境外僱傭兵營地的暗樁。
像他這樣的釘子，境外的每一個重要營地都有。
但他沒料到，這條剛放出去的線，餌還沒吃完，魚自己跳上岸了。
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常規流程。
「滴！加密信道已連接！」
陳武神色一肅，對著話筒沉聲匯報導，
「03號基地，代號雪鴞，請求接入國安總機。」
三秒鐘後，終端里傳來總部接線員有力的回應。
「總部收到。雪鴞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