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外籍覺醒者的虛擬投影逐一閃爍，熄滅。
蘇然靠在主位椅背上，端起那杯已經冷透的黑咖啡，一飲而盡。
全息投影的主屏幕邊緣，還有幾個小窗口亮著。
大夏各大戰區的核心骨幹一直在線旁聽。
「周參謀，你這智囊團分析得不太準啊。」
西伯利亞防線那頭，葉簫隔著屏幕，咧嘴笑出聲。
「開會前你們信誓旦旦，說這套混編方案放出去，外籍營地肯定舉雙手贊成。
結果剛才理察那幫人的臉，黑得跟壓縮蛋白棒一樣。」
主屏幕旁，龍江和江尊勇也跟著笑了起來。
「意料之中。」
陳柯望在太行山基地全程參會，這時也是出來打圓場，
「動人家的飯碗，人家能給你好臉色看？」
會議室里，周銳站在全息沙盤前，神色略顯窘迫。
他翻開手裡的平板，調出一組數據對比。
「葉隊長說得對。這是智囊團的失誤。」
他沒有推諉，語氣嚴謹，
「在會議進程中，我們內部就進行了復盤。」
「說說看。」
蘇然放下空咖啡杯，目光落在周銳身上。
周銳將一張金字塔狀的結構圖投射到半空。
「我們習慣了從宏觀數據去推導局勢。
從整體看，武器下放、積分體系開放，確實能極大提升全人類的生存率。」
周銳指著金字塔的最底層，
「普通的覺醒者，底層的外籍倖存者、賞金獵人，對這項政策的擁護是毫無疑問的。
他們做夢都想拿到大夏的晶能武器。」
他手指上劃，點在金字塔的塔尖。
「但我們忽略了廢土環境下，覺醒者團體內部已經形成的固化階級。」
周銳語氣沉重下來，
「理察、亞歷山大這些人，站在外籍營地的金字塔頂端。
他們擁有三階巔峰的實力，靠著武力壟斷了營地的話語權和物資分配權。」
「頂尖覺醒者根本不需要普通人協助戰鬥。讓普通人拿著重火力參與獵殺，除了會分走他們原本獨占的晶核與積分，沒有任何實質性好處。」
他低下頭，合上平板，
「這是我的工作不到位。只做了戰術可行性分析，沒做政治與利益衝突推演……」
我不要聽定責。現在不是開檢討大會。」
蘇然目光銳利，直視周銳，「直接說結論。」
周銳站直身體，語速加快，
「結論是，外籍頂尖覺醒者雖然迫於大夏的武力威懾，接受了混編方案，但他們內心抗拒。
後續在執行過程中，極有可能出現陽奉陰違、剋扣普通人積分、甚至暗中絞殺民間冒頭小隊的情況。」
「他們不敢明著反大夏，但會在營地內部進行血腥洗牌，維持他們的階級統治。」
聽完結論，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幾秒。
葉簫正吃著烤肉，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
「誰敢搞小動作，我直接過去把他們營地平了。」
「殺人解決不了制度問題。」
蘇然視線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周銳身上。
「記錄。」蘇然下令。
周銳立刻端起平板。
「第一，會議結束後，立刻抽調人手。
將現階段活動在國外的所有外籍覺醒者團體資料，全部整理歸檔，三天內交給我。
我要他們詳細的營地人數、武裝配置、物資儲備，以及他們內部的派系劃分。」
「第二，給參謀團換血。
現在的智囊團里，全是搞數據分析和軍事推演的。
你們懂打仗，但不懂人性。」
蘇然手指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去科學院裡招人。找社會學家、找心理學專家、找研究宗教學和人類學的老專家。
把他們全部塞進你的參謀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