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望低聲說道。
秦拓海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種地方,情報比火力重要。
誰先摸清對手在哪裡,誰就能提前做局。
尤其雷靖霆那台斯巴達號,如果先被對方拉近距離,會很麻煩。
趙伊人的白色死神雖然射程被削,但城市裡狙擊點太多,誰也不知道她藏在哪棟樓上。
這種時候,眼睛必須比槍快。
浮游炮越飛越高,幾乎擦著幾棟樓的玻璃邊往上攀。
三十個畫面里,大部分是殘破的樓體、空蕩蕩的道路、燒毀的汽車。
一個鐘頭過去,監視器里沒出現任何機體。
秦拓海看了一會兒,扭頭問道。
「找到了嗎?」
「還沒有!」
秦北望說道。
「再放一點?」
「先省著。
你現在的浮游炮不多了。」
秦拓海沒再堅持。
他靠回座位,眼睛繼續盯著主監視器。
兩人都壓著性子。
開賽已經這麼久了,趙伊人和雷靖霆都沒露頭。
那兩位大概也選了保守打法。
先觀察,再找機會。
誰先暴露,誰就挨打。
「這決賽,估計不會結束得那麼快。」
秦拓海自言自語道。
「不急。
會有人憋不住的。」
秦北望笑著說道。
話音剛落不久,賽事提示響起。
戰場邊緣標記線開始閃爍。
大屏幕上出現一行字,戰場收縮啟動。
每隔一段時間,邊緣區域就會湮滅。
秦拓海掃了一眼地圖,暴雨梨花號正貼著邊緣圈內側。
紅色湮滅帶距離他們不算遠,幾個靠近邊緣的浮游炮傳回來畫面。
遠處幾棟樓像是被什麼吞掉了,直接從畫面里消失了。
「這收縮速度不慢。」
秦北望在界面上計算了一下,隨即皺了下眉。
暴雨梨花號待在原地已經兩個鐘頭。
再不動,過不了多久,那片湮滅帶就會逼到樓底下。
他們必須走。
秦拓海把戰術地圖拉到面前。
中心區域有一片地下交通樞紐和幾棟保存相對完整的建築群。
秦拓海建議道。
「爸,我們向核心進發吧。
戰場收縮一直這樣,中間肯定最穩。
先進入中心地帶,優勢更大。
我們一直躲在邊緣,每隔一會兒就要換地方,反而容易在轉移路上變成活靶子。」
對於秦拓海的看法,秦北望也頗為同意。
「走吧,早點進中心。」
秦拓海用手指在圖上劃了一下。
「我挑選的路線,先向北切到高架橋下方,順著橋底前進。
那裡遮擋多,還能避開大部分雷達。」
「可以。」
秦北望點點頭。
「不過那兩個傢伙只要不傻,肯定也在往核心靠。
路上有埋伏也說不準。
這樣,等會兒我把浮游炮分成三層,前面開路,中間掃兩側,後頭看尾巴。
有它們進行掩護,就算是想要偷襲我們,也沒那麼容易!」
「好。」
秦拓海應了一聲。
他伸手在控制台上撥了幾下,隨後又放出三十個浮游炮。
緊接著,秦拓海雙腿輕推。
暴雨梨花號慢慢從大樓豁口裡往外挪。
它右手抓住一塊凸出的牆板,那東西立刻碎成粉末。
左手撐住半截承重柱,一用力,整台機體從灰堆里鑽了出來。
下一刻,秦拓海猛踩踏板,暴雨梨花號猛地前沖。
灰黑色機體在樓間躥出,推進器噴口灼熱氣流把身後半條街的灰塵全卷了起來。
他壓低機頭,機身離地只有五六米,貼著破碎的車道飛行。
兩側高樓黑壓壓地朝後倒去,有些樓板已經半塌,玻璃幕牆全碎了,風一吹大片的碎屑往下掉。
暴雨梨花號從這些碎屑中穿過,動作極快。
儘管他有意控制高度,捲起的煙塵還是不斷升向高空,從遠處一眼就能看見。
在這座死寂的城市廢墟里,任何一點異動都比平時顯眼。
秦北望沒多說什麼,只把浮游炮全部調到伴飛模式。
那些小東西靠著後置微型推進器,跟在暴雨梨花號的周圍。
穿過幾條破敗街道,高架橋的陰影已經壓了過來。
那是一座橫跨大半個城市邊緣的巨型交通橋。
橋面多處斷裂,斜拉索垂得到處都是,有些鋼索斷了一半,被風一吹,發出悠長而刺耳的嗡鳴。
秦拓海把高度又壓低一截,暴雨梨花號貼地鑽進橋下陰影,沿著橋墩之間的空隙連續穿過。
橋墩很粗,每根都有十幾米寬,不過它們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秦拓海操縱著暴雨梨花號不斷在橋墩之間小幅度轉向,利用它們遮擋自己。
偶爾有殘破的橋面碎片從上方墜落,秦拓海都能輕鬆躲避。
「注意前面。」
就在此時,秦北望突然喊道。
「正前方兩公里,一條大河。
寬十五公里,沒有任何遮掩物。
小心伏擊。」
「是!」
秦拓海高聲應道。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條河對他來說是決賽第一道鬼門關。
一旦機體進入河面,就等於把自己送到光束狙擊範圍里。
十五公里寬的河面,火力能從四面八方集中過來。
除非速度夠快、路線夠刁,否則連躲都沒地方躲。
暴雨梨花號高速掠到河邊。
秦拓海沒有半點減速,雙手前推,機體向前傾斜,猛然朝水面俯衝下去。
推進器熱量全開,灼熱氣流擦著河水向後倒卷,水面被壓得凹進去一道長溝。
眼看就要撞進水裡,他猛地拉起操縱杆。
暴雨梨花號頭一抬,整個機身硬生生挺起。
推進器狂暴輸出,把下方水面壓出幾道扇形白浪,水汽騰起。
暴雨梨花號重新恢復平飛,機腹離河面只有半米,噴流捲起成片浪花。
「別直著飛。
繞橋墩走。」
秦北望提醒道。
「知道。」
秦拓海把身體向前傾了幾分。
暴雨梨花號開始繞柱飛行。
它貼著水面,在兩側橋墩間繞出急促弧線。
水面被推進器噴得接連炸開。
這種飛法能保證自己始終有橋墩遮擋。
空中的煙塵、水霧和光線雜波混在一起,能把瞄準鏡都攪糊。
「快到了。」
秦拓海低聲道。
暴雨梨花號已經接近大橋正中央,水面被切出一條白色長痕。
就在他準備繼續前沖時,一道光束突然從斜上方打下來。
光束的速度極快,幾乎在他看見時已經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