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脊號的艦橋內瀰漫著硝煙和電離空氣混合的刺鼻氣味。
三小時前，天王星艦隊在希瓦星外圍軌道與毒蜘蛛艦隊接火。
這是一支以速度和詭詐著稱的艦隊。
戰鬥從一開始就陷入膠著。
毒蜘蛛艦隊利用小行星帶掩護，不斷發動騷擾性突襲，打完就跑。
趙銳打得一肚子火。
更憋屈的是，毒蜘蛛艦隊明顯在拖延時間。
他們不尋求決戰，只是像蒼蠅一樣圍著打轉，時不時叮一口。
「司令，敵艦隊又開始後撤。」
傳感器主管報告，聲音疲憊。
「和之前五次一樣，退到小行星帶邊緣就停止，保持距離。」
趙銳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這幫混蛋在耍我們！」
副官李文站在他身側，眼鏡片後的眼睛盯著戰術屏上的敵艦軌跡。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但充滿憂慮。
「他們不是在耍我們，是在拖住我們。
毒蜘蛛艦隊的任務是阻止我們增援希瓦星軌道造船廠。
每拖延我們一分鐘，造船廠被其他帝國艦隊攻擊的風險就增加一分。」
「我知道！」
趙銳咬牙切齒。
「但我們能怎麼辦？追進去？
小行星帶里全是他們的伏擊點！
不追？就這麼幹看著？」
就在他糾結時，戰術屏上的敵艦信號突然開始集體轉向。
不是後撤，是轉向。
放棄現有陣型，朝著星系外圍加速。
「敵艦隊在……撤退？」
導航官不敢確定。
「全速撤退。」
傳感器主管確認。
「所有帝國艦船都在轉向，引擎全開，正在迅速脫離接觸。」
艦橋內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他們跑了！」
「被我們打怕了！」
「帝國佬也不過如此！」
趙銳沒有歡呼。他盯著那些快速遠去的紅色光點，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毒蜘蛛艦隊雖然受了些損失，但遠未到傷筋動骨的程度。
以他們的風格，至少還能糾纏五六個小時。
為什麼突然全速撤退？
「通訊官。」
他沉聲道。
「聯繫不屈號，匯報……」
話音未落，通訊台亮起最高優先級的紅色警示。
「收到不屈號緊急指令！」
通訊官的聲音陡然拔高。
「加密等級：絕密。
內容：天王星艦隊立即終止當前作戰任務，全速前往艾爾維拉星系第七躍遷點，執行空間封鎖任務。
重複：立即執行！」
指令很短，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
「第七躍遷點？」
李文快步走到戰術屏前，調出星圖。
「那在艾爾維拉星系另一側，距離我們至少10.56光分！
全速趕過去也要二十五分鐘！
而且……空間封鎖？我們要封鎖誰？」
趙銳同樣困惑。
第七躍遷點是艾爾維拉星系幾個主要躍遷點之一，通常用於星系間的長途躍遷。
為什麼要突然封鎖那裡？
難道有帝國艦隊打算從那裡躍遷進入？
可毒蜘蛛艦隊明明在撤退……
「司令，還有一條信息。」
通訊官的聲音帶著古怪。
「放出來。」
全息屏右側彈出新的信息框。
沒有視頻，沒有語音，只有簡潔的文字戰報：
【艾爾維拉星系阿格巴特星戰區戰報】
【戰果：秦北望司令率領冥王星艦隊全殲弗瑞帝國龍蜥艦隊（8艘）】
【敵情：威爾斯直屬艦隊緊急躍遷被打斷，現正潰逃】
【我部：冥王星艦隊+蠍號編隊，合計14艘，正在追擊】
【建議：立即封鎖星系內所有安全躍遷點，防止敵艦隊逃脫】
艦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那幾行字，像在看天書。
趙銳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大步走到屏幕前，幾乎把臉貼上去。
「全殲龍蜥艦隊？
冥王星艦隊？
秦北望那個傢伙？」
每個問號都帶著濃重的質疑。
李文推了推眼鏡，快速操作控制台調出龍蜥艦隊的情報檔案。
「龍蜥艦隊雖然是二線部隊，但指揮官戈爾·維克托以防禦戰聞名。
要全殲這樣一支艦隊，至少需要兩倍兵力，以及承受30%以上戰損的準備。
冥王星艦隊只有十一艘船，零損失全殲八艘敵艦？
這……」
「不可能。」
趙銳斬釘截鐵。
「絕對不可能。
要麼情報有誤，要麼……」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冷光。
「要麼是莊芷旋打的。」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所有人的困惑。
「對啊！」
一個年輕軍官脫口而出。
「莊副司令是聯邦星海學院戰術指揮系第一名畢業的高材生！
如果是她實際指揮，利用冥王星艦隊的裝備優勢，確實有可能打出這種戰果！」
「但戰果寫的是秦北望。」李文提醒。
「署名而已。」
趙銳冷笑。
「你忘了三年前白鯊艦隊那件事？
王參謀長的兒子帶隊打了個漂亮仗。
後來被揭發全是他的副官在指揮。
結果呢？功勞還是算在那小子頭上，副官只得了點象徵性獎勵。」
他越說越覺得合理。
「秦北望是什麼貨色？
指揮系墊底，酗酒誤事，連基礎星圖都看不懂！
他能全殲一支艦隊？
笑話！
肯定是莊芷旋在背後指揮，戰果被秦北望冒領了。
這種事，在聯邦軍隊裡還少嗎？」
軍官們面面相覷，但大多露出認同的表情。
秦北望之前的荒唐事太多，多得讓人無法相信他能打出這樣的戰績。
而莊芷旋的能力有目共睹。
如果不是沒有後台，她早該是一支艦隊的指揮官了。
「可是司令！」
李文謹慎地說。
「戰報里還說，威爾斯直屬艦隊遭重創，正在潰逃。
如果這是真的，那就不只是擊敗龍蜥艦隊的問題了。
威爾斯直屬艦隊有12艘船，全是精銳。
要讓他們潰逃……」
「裝備優勢。」
趙銳打斷他，語氣帶著酸澀。
「別忘了冥王星艦隊有什麼。
T5級崑崙山號，最新型的疾風級巡洋艦，影月級驅逐艦。
這樣的火力，確實有可能讓威爾斯感到壓力。」
他走到觀察窗前，看著外面還在遠去的毒蜘蛛艦隊信號。
「而且你注意到了嗎？
毒蜘蛛艦隊為什麼突然撤退？
很可能是因為威爾斯那邊出事了，他們收到命令趕去支援或者接應。」
邏輯鏈條閉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