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8號,除夕夜。
肖楓帶著李知念又一次回家過年了。
從2010年開始,每一年李知念都先陪肖楓回老家過年,之後再和肖楓回松元市。
反正兩邊父母都得照顧到了。
年夜飯的桌上,一家四口可謂是其樂融融。
肖建國由於心情好,一不小心又多貪了幾杯。
兒子現在可是首富,擁有著萬億資產,能不開心嗎。
以前肖建國最大的夢想,不是希望兒子能夠出人頭地,而是希望兒子能夠快快樂樂,娶妻生子,有一個美滿的家庭。
不需要太富,但一定要過的幸福。
而現在,肖楓不僅賺了連想都不敢想的財富,在愛情方面還有李知念。
所以父親肖建國現在喝醉酒以後,時不時的都會來一句:「小楓啊,如今就算是我死也瞑目了。」
「呸呸呸。」一旁的白雅芝提醒道:「大過年的,別說不吉利的話。」
「哎呦。」肖建國醉醺醺的笑著解釋道:「我就說那個意思而已,這不兒子有本事嘛。」
「那也別亂說這種話。」隨後白雅芝笑著對肖楓說道:「小楓啊,你平時辛苦,一定要多注意身體。」
「放心吧。」李知念把話接了過來:「叔叔,白姨,有我照顧肖楓,你們就放心好了。」
「……」肖楓不由得悄悄白了李知念一眼,心想,就因為你,我這身體才天天那麼疲憊不堪的。
隨著外面的鞭炮齊鳴,酒過三巡後,肖建國今天喝的確實有點多。
而喝多以後,肖建國和肖楓父子倆也又聊了很多。
至於白姨和李知念則是去看春晚了,不影響父子倆的酒後談心。
起初,肖建國聊的話題都是一些關於最近這幾年老家變化的事。
尤其是大家對肖建國的態度發生的變化。
因為自己的兒子有本事,走在街上那都特自豪,再加上兒子還給了自己這麼多錢,根本花不完。
但聊著聊著,肖建國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突然心情變得很低落。
肖楓也注意到了父親這低落的心情。
「爸,好端端的,怎麼感覺你好像情緒有點不對啊?」
「害。」肖建國擺了擺手,強撐道:「沒事,就是覺得兒子有本事了,心裡開心。」
「可是…那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心情很複雜的樣子,是有什麼事嗎?」
此刻肖建國雖然醉醺醺的,但意識還算是清醒的。
只見肖建國先往是家裡的私人影廳方向看了一眼。
肖楓這豪宅是設有私人影廳的,平時可以看電影,也可以看電視,比如現在李知念正和白雅芝在裡面看春晚呢。
在確定了一眼後,肖建國先是沉默了幾秒。
「小楓啊,其實有個秘密,我…從小到大我一直瞞著你。」
「不光是我,甚至可以說,全村的人都在瞞著你。」
當聽到肖建國這句話時,稍微帶著點醉意的肖楓,瞬間酒醒了。
因為這句話…聽著有些太離譜了。
父親肖建國瞞著自己有個秘密,這已經勾起好奇心了。
而現在…父親說的是甚至全村人都在瞞著,這就有點太誇張了。
什麼事情能讓全村人都瞞著肖楓?
而且是從小到大瞞著?
這完全就不合理,也不可能。
然而…肖建國接下來的話…讓肖楓徹底來了精神。
「其實…當年你母親並不是跟別的男人走了。」
「雖然她確實在你剛滿月的時候就狠心離開了這裡,但的確不是和別的男人跑了,更不是因為嫌家裡窮才離開的。」
「也許對於你來說,她的確算是拋棄了孩子,丟下了丈夫,從此再也沒回來過。」
「可她也是有苦衷的。」
當聽到這番話時,肖楓整個人神色瞬間緊繃,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緊張過。
這種緊張是很難形容的。
因為從小到大,肖楓對母親的事情了解的非常少。
不是肖楓不想了解,而是從小到大聽到的所有關於母親的事情,都是一些負面的說辭。
比如在肖楓剛滿月的時候,就丟下肖楓,和別人跑了。
最關鍵的是,村里所有長輩也都是這麼說的。
可能也正因如此,父親肖建國剛才才會表示,甚至村里人也都在幫忙瞞著。
而現在…肖建國的意思很清楚,那其實並不是真相。
隨著肖建國繼續說道。
「在我們那個年代,尤其是農村,婚姻基本都是包辦的,我們幾乎是沒有選擇權的。」
「尤其像你母親的家庭,她本就是單親家庭,被他父親逼迫嫁給我的。」
「但這也不是我的原因,因為那個年代很多事情是說不清楚的,我也是被推著走的。」
「那時候,你母親被她父親這個酒鬼,還是個賭鬼,為了5000塊錢的彩禮,逼著她結婚。」
「她父親從來沒誇過她,唯一一次誇她,還是那次她父親談彩禮的時候。」
「至於後來,雖然她嫁給了我,我對她也不錯,但她終究無法接受這樣的人生。」
「所以在你出生後,她走了,她沒有恨你,也沒有恨我,她只是恨這裡的日子,恨這種絕望到頭的人生。」
「所以她走的乾乾淨淨,斷了所有聯繫,再也沒回來過。」
「其實…在她走的那天,你母親對我說過這樣一段話,她說她給我們家生了個男孩,也不欠我了,希望我能放過她,永遠不要聯繫她,她只想過屬於她的生活,過她自己的人生。」
「也正因如此,我也再也沒聯繫過她,更沒有找過她。」
「而對外的話,我就說她走了。」
「但村里人嘛,一句她走了,大家都會默認為和別的男人跑了,這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因為在那個年代,只要這個女人突然消失了,幾乎都是這種說法。」
「而且,由於我從來沒有去找過她,她也從來沒回來過,其實…其實…」
說到這裡,父親肖建國也是再次沉默了一番。
「小楓啊,你知道剛才為什麼我要說村里人也在刻意瞞著你嗎?」
「因為在大家的心裡,如果這個女人對外說她跑了,並且再也沒回來過,再也沒聯繫過,大家會…」
「大家會默認為…默認為其實是夫妻吵架…丈夫失手…失手……」
肖建國最終都沒說出那幾個字,但大概意思已經表達出來了。
「然後…對外就說跟別人跑了。」
「那個年代,如果娘家沒有人的話,是沒有人會在意的。」
「所以說。」說到這裡,肖建國語氣帶著無奈:「其實背地裡…大家從來都不認為你母親走了,只是…為了不讓你難過…才一致的都說她和別人跑了。」
「以此來打消那些不必要的猜想。」
「但其實,當天夜裡,是我親自給她送上了車,因為…我知道她該有她自己的人生。」
「不是我有多善良,只是…我覺得她畢竟是你的母親,同樣,至少在那一刻我也是她的丈夫,我也該幫她這一次。」
「至於她如今怎樣,或是在哪生活,我也不清楚,更不會去找她。」
「今天之所以跟你說,只是突然覺得,她這輩子太苦了,兒子這麼有本事,她根本不知道,也享受不到。」
「可能這就是她的命吧。」